
手術那天早上,賀硯深原本要陪我去康複中心。
他特意推掉公司會議,還讓廚房準備了我喜歡的山藥粥。
車已經停在門口,許婉寧卻在一樓突然捂住胸口。
施工隊正在試運行電梯,機械摩擦聲很響,她靠在牆邊發抖,說自己想起了東京警報。
私人醫生測到她心率過快,建議去醫院觀察。
賀硯深看了看她,又轉頭看我。
“晨月,複健可以改下午,我先送婉寧去醫院,很快回來。”
我坐在輪椅裏,腿上蓋著他親手搭好的薄毯。
“去吧。”
他明顯鬆了口氣,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等我回來。”
這是他第三次讓我等。
第一次在東京四十六層,第二次在產科急診,這一次,我沒打算等。
他的車離開後,陪護推我上了另一輛網約車。
康複中心隻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地是律師替我聯係的婦產醫院。
術前,護士核對了三遍信息。
“林晨月,妊娠十二周,確定終止妊娠嗎?”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裏安靜得讓我想起警報解除後的酒店走廊。
這個孩子曾經是我最期待的禮物。
可我不想讓他以後也學會等待,等父親處理完另一個女人的心悸,等父親判斷他的危險夠不夠嚴重。
“確定。”
手術同意書上的緊急聯係人,我填了律師。
麻醉推進血管前,手機亮了一次。
賀硯深說許婉寧隻是驚恐發作,等觀察結束就來接我。
我關掉手機,沒有回複。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護士遞給我一杯溫水,問家屬什麼時候到。
“沒有家屬。”
她愣了一下,把吸管插好,又替我叫了護工。
我在醫院住了一夜。
第二天,律師帶來擬好的離婚協議和財產清單。
第三天下午,我回到別墅,電梯已經驗收完畢。
賀硯深站在門口等我,眼下帶著青色,卻興奮得像個孩子。
“你這幾天複健效果怎麼樣?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他按下按鈕,透明轎廂緩緩降到一樓。
裏麵貼了軟墊,裝了緊急呼叫器,扶手高度正好到我腰間。
許婉寧已經搬走,說是不想繼續打擾我們。
賀硯深以為所有問題都被他處理好了。
晚飯後,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B超預約單。
“明天上午十點,我陪你去。”
他坐到我身邊,開始計劃嬰兒房要放在哪一層。
“男孩女孩都行,等你腿好了,我們親自去選嬰兒床。”
我看著他發亮的眼睛,想起東京那扇合上的消防門。
他衝進房間時明明看見了我的手,也看見了我護住的孩子。
可他仍然認為,我們可以等。
“不用去了。”
賀硯深愣住。
“怎麼了?醫生說十二周是第一次排畸......”
我摘下婚戒,放在B超預約單上,又把病曆和離婚協議一起推到他麵前。
他的笑意慢慢僵住,手指停在病曆封麵上。
賀硯深翻開病曆,第一行寫著“妊娠十二周,人工終止妊娠”。
我說:“賀硯深,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