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婉寧住進來的第二天,賀硯深請來的兩名陪護正式上崗。
一個負責扶我複健,一個專門記錄飲食和胎心。
他給她們列了七頁注意事項,連我每天喝水的溫度都寫得清清楚楚。
早飯時,他半蹲在我麵前替我穿護膝。
“等今天施工結束,我陪你去做產檢。”
許婉寧坐在對麵,輕聲提醒他,心內科的複查也約在今天。
賀硯深頓了一下。
“讓司機送你,我答應了陪晨月。”
這是東京回來後,他第一次當著許婉寧的麵選擇我。
下午兩點,我剛做完抬腿訓練,小腹突然一陣緊縮。
熱流順著腿側滑下去,淺色裙擺很快染出一片紅。
陪護嚇得變了臉,立刻去車庫取那輛新改裝的無障礙商務車。
兩分鐘後,她跑回來,說車不在。
我給賀硯深打電話,響到第二遍才接。
背景裏有醫院叫號的聲音。
“晨月,我陪婉寧來複查了。”
我扶著沙發,盡量讓聲音平穩。
“我流血了,現在要去醫院。”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賀硯深馬上讓助理叫車,又把產科主任的號碼發給陪護。
“司機十分鐘到,我這邊檢查快結束了,很快去找你。”
我問他為什麼開走了家裏唯一能放輪椅的車。
“婉寧今天戴動態心電監測,普通車坐著不舒服。”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你別怕,有陪護在,不會有事。”
十分鐘後,叫來的車堵在小區外。
陪護和保安合力把我抬上普通轎車,折疊輪椅塞不進後備箱,隻能留在路邊。
急診裏人很多。
我躺在推床上做檢查,護士問家屬什麼時候到。
我說他在樓下。
其實那時,賀硯深發來一段語音。
“婉寧的報告有一項異常,醫生讓加做彩超,你先聽主任安排,我做完就過去陪你產檢。”
胎心還在,但孕囊周圍有出血。
醫生說近期受過強烈刺激,加上術後恢複不好,需要臥床觀察。
她看了眼我空著的身邊。
“丈夫呢?”
“陪另一個病人檢查。”
醫生沒再問,隻把風險告知書推給我。
緊急聯係人一欄裏,原本印著賀硯深的名字。
我用筆把他劃掉,換成了律師的電話。
傍晚,他拎著保溫桶趕來,襯衫後背全是汗。
他先看報告,又蹲下來摸我的手。
“還好孩子沒事,婉寧那邊也隻是數據波動,兩個都平安。”
他說得像終於交出一份圓滿答卷。
我問醫生,如果我決定終止妊娠,需要承擔什麼風險。
賀硯深去洗保溫桶,沒有聽見。
醫生看了我很久,把另一張評估單放到我手裏。
手機同時亮起,是他的語音。
“婉寧檢查完了,我現在就回來陪你產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