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久違的呼喚讓許知夏僵住。
她恍惚又看見揚著大大笑臉,張開雙臂等她擁抱的陸沉舟。
她再也不能往外走出去一步。
陸沉舟沒發現她的異常,“夏夏,我受傷了,能把醫藥箱借我用一下嗎?”
許知夏胸口那股不對勁愈發濃烈。
她轉過身凝著他,“裝可憐?以退為進?以前你不都是變著法子把自己弄傷,然後往我跟前湊,逼我給你上藥?”
“六年了,沒學乖倒是學了新的招數。”
陸沉舟指尖一顫。
塵封的回憶浮現。
許知夏和他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她身體從小就不好,所以他大學即使被他爸打99鞭子,也要選養護類專業。
畢業後沒去公司曆練,而是專心養好她的身體。
因此公司的事情他還沒有許知夏懂。
為了保住陸家家產不被旁支瓜分,也為了保護他,爸媽臨死前定下了他們的婚約。
在王旭出現之前,陸沉舟的話在許知夏眼裏就是聖旨。
一切都在遇見家道中落的王旭後改變。
王旭對陸沉舟說:“你投資我,我不會讓你虧本。在沒把陸氏完全交給你之前,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眼裏的火太亮,陸沉舟欣賞他。
所以陸沉舟給他資源給他平台,短短一年,王旭負責的板塊市場份額就翻了一倍。
他卻一點分紅都不要,隻拿死工資,甚至在知道陸沉舟患抑鬱症後,跟管家一樣照顧他。
於是王旭和許知夏的接觸越來越多。
他們一起在酒桌上給對家設局,一起出差深夜趕方案,一起在淩晨的機場吃同一碗泡麵。
陸沉舟一次次在許知夏身上看見王旭的鋼筆、剃須刀、慣用的香水小樣。
他開始害怕、焦慮,抑鬱症加重。
隻要許知夏超過九點沒回家,他就瘋狂給她打電話說自己難受。
他跟蹤她的日程,換濃香型洗衣液蓋住她衣服上的香水味,用消毒液搓洗她脖子上的吻痕,一次次用病發逼她回來......
可被送去療養院的第一個月,他就再不敢喊夏夏二字。
因為他被電擊到意識模糊時,隻夢囈了‘夏夏救命’四個字,他們就把電流調到最大。
他被電到失禁,被潑醒,接著電。
那段時間,他分不清現實和幻境,硬生生逼自己不再想許知夏。
陸沉舟死死抓住還在顫抖的左手。
原來他的痛、求救,在許知夏眼裏都是發瘋。
“我沒有裝可憐,我隻是......有點疼。”
許知夏攥著醫藥箱的指節泛白。
她最終還是沉著臉走進來,在他麵前蹲下,給他肩頭被保鏢掐紅的那片皮膚揉藥。
動作說不上溫柔,指尖卻帶著點微不可察的抖。
短袖在她動作間蹭上去一截,露出他肩胛骨下一塊猙獰的燒傷疤痕。
她指腹碰到了,一頓,正要掀開衣服查看。
“知夏,我攔不住叔叔阿姨......”
王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跟著湧進來一群人。
都是陸家旁支的長輩。
陸家大伯冷哼。
“陸沉舟這瘋瘋癲癲的樣子,怎麼扛得起陸氏?”
“陸氏隻能握在陸家人手裏!”
“許知夏,你掌控陸氏六年,也該還給我們陸家了,我看我小兒子就不錯。你把股權給我,我做主把陸沉舟給你,怎樣?”
他笑得惡心,“王旭陪你在外麵打拚,陸沉舟在家伺候你,多快活......”
“閉嘴!”
許知夏起身,臉色陰沉的可怕。
“都出去。”
“我不會和陸沉舟複婚。”
她的話擲地有聲。
砸得陸沉舟喘不上氣。
他咽下喉間血腥,垂下眼,伸手想把醫藥箱拉過來。
卻被王旭半路截住。
王旭壓低聲音,眼底翻湧著驚恐和凶狠。
“你到底是人是鬼?”
陸沉舟原本慘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他想起燒死他的那場無端大火。
他忽然湊到王旭臉前,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聲音飄忽,“你覺得呢?你不是親手燒死了我?”
王旭的瞳孔猛地收縮,感受到陸沉舟冰冷的呼氣。
“啊!”
他尖叫著跌坐在地,雙手撐著地麵拚命往後爬。
陸沉舟看著他那副樣子,心沉到了底。
他的死,竟然真的和王旭有關。
思緒還沒落定,許知夏已經把王旭拉起來。
“怎麼了?”
王旭眼眶紅了,“阿舟讓我離開你......他說我要是不走,他就自殺!還要告訴你是我殺了他!”
“我走!我這就走,阿舟你別傷害自己!我求你了!”
王旭掙紮著想從許知夏懷裏出去。
可卻好像使不上力,被許知夏抱得緊緊地。
許知夏眼底的紅光燒起來了。
“陸沉舟!你現在還學會用命威脅人了?阿旭被你推下樓梯,腦袋上的疤痕還在!他夜夜夢見你要殺他,瘦了十幾斤,你還嚇他?”
陸沉舟擰眉。
“我沒有,是他買通療養院的人,放火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