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淮安沉著臉。
“你帶了這麼多年,怎麼還分得這麼清?孩子聽見該多難受!”
“你騙我替你們養孩子時,怎麼沒想過我難不難受?”
我轉身去陽台,扶起箱子把衣服塞進去。
陽台那截護欄前兩天剛報修,物業約了周末來。
我避開鬆動的位置,蹲在牆角處。
剛要拉上拉鏈,看見牆角一攤灰燼。
一角沒燒透的相紙上,露著半截婚紗裙。
那是我擺在床頭的結婚照。
我撿起那一角相紙,甩向沈淮安。
“連結婚照都燒了,這就是你說的名分歸我?”
宋薇跟過來,聲音怯怯的。
“師姐,我剛從醫院回來,想燒點舊物去去晦氣。你的衣服我又不敢動,所以就......”
沈淮安立刻維護。
“不就是張照片嗎?大不了重拍,你至於嗎?”
“是啊,師姐,我給你重新買一套。”
宋薇掏出手機,點開團購頁麵,舉到我眼前。
“你看,這套藝術照多好看,我現在就給你買。”
我沒有說話,她又往下劃了劃。
“這個全家福也不錯。咱們帶上孩子和爸媽一起去拍,一家人幸福美滿,多好呀。”
她占了我的臥室,燒了我的結婚照,還要我站進他們的全家福裏。
我抬手推開手機。
“宋薇,你到底想惡心誰!”
手機脫手,砸在地上。
她驚叫一聲,捂著額頭往後縮。
“師姐,我隻是想補償你......”
沈淮安立刻攥住我的胳膊。
“昨天傷了她,今天還想動手?”
玄關響起開鎖聲,婆婆抱著燦燦進來。
“孩子非要找爸爸,我就......”
看見眼前的拉扯,她立馬放下孩子,衝到我身旁。
“怎麼又在鬧,你非要把薇薇逼死,你才舒坦是嗎?”
燦燦跑到我身邊,踢打著我的腿。
“奶奶說你把媽媽打傷了,你這個壞人!”
他腳上那雙鞋,還是我上周我給他買的。
那時他牽著我的手,說最喜歡我。
如今,我倒成了他口中的壞人。
宋薇抱起孩子的瞬間,湊到我耳邊。
“師姐,照片是我故意燒的。”
“你在這個家就是個免費的保姆,根本不配和淮安站在一起,不過你這六年伺候得我很舒服。”
“別鬧了!以後接著伺候我們吧。”
說完,她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嘲笑。
我看著她這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這六年積壓的委屈、隱忍,連同被當成傻子騙的屈辱,在這一瞬間心裏的那團火再也壓抑不住了。
我揚手朝她扇去,可她抱著孩子往後一躲。
隻有指甲在她臉上劃出的一道鮮紅印子。
沈淮安看到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護欄上。
“給薇薇道歉!”
我抓住他的手腕,艱難擠出幾個字。
“休想!”
後腰的護欄晃了一下,連接處發出刺耳的聲響。
“護欄鬆了......你是不是想我死?”
他卻收緊手指。
“少騙我!我讓你道歉!”
婆婆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沈淮安,惡狠狠地盯著著我。
“為了爭寵,連尋死這套都演上了!淮安別跟她廢話,不肯道歉,那就好好教訓她一下!”
話音未落,她掄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耳邊嗡響,身子猛地一歪,後腰再次重重壓上那截鬆動的欄杆。
“哢——”
連接處驟然崩開,
身後陡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