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那天,我把書房的文件夾放到陸知白桌上,封麵朝上。
上麵寫著我的名字。
我的衣物已經收走,剩下的私人物品也封箱寄存。
關門前,我看了一眼玄關那雙替他穿過無數次的鞋,沒有再擺正。
下午,我將行李寄存在機場,核對護照和赴任文件。
頒獎禮六點開始,航班淩晨起飛,時間足夠。
我給陸知白發消息:“我會到。”
他回得很快:“好,今晚念給你聽。”
我收起手機,坐上去會場的車。
工作人員驗過票,將我帶到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
“是不是弄錯了?”我沒有坐下。
她低頭核對座位表:“沈昭寧女士,對嗎?”
“對。”
“這是陸老師團隊提交的最終名單。”
我順著她收起名單的動作,看見第一排的“家屬席”標牌。
溫以棠坐在那裏,膝上搭著淺色披肩。
“不是現場調整的?”
“不是。”
我拍下門票,發給陳助:“請確認一下,為什麼我在最後一排?”
他過了幾分鐘回複:“沈老師,我正在處理台前事務,您先坐下。”
我將消息留存,把門票放回包裏。
沒有再追問。
旁邊的人側身給我讓路,我低聲道謝,坐進靠牆的角落。
燈光暗下,主持人念出陸知白的名字。
他扶著欄杆上台,右腿比左腿慢了半拍。
我的手下意識抬起來,又按回膝上。
領獎合影後,他走到台沿,俯身替溫以棠攏好滑落的披肩。
他的右腿撐得吃力,身體略微晃了一下。
溫以棠仰頭看他,他扶住座椅,等她坐穩才直起身。
我鬆開了攥緊的手。
他回到話筒前,展開那篇舊論文。
“今天,我想重讀一句早年的致謝。”
我抬起頭。
“感謝N,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大屏幕切到第一排。
溫以棠眼眶微紅,抬手掩了掩唇。
掌聲響起來,鏡頭沒有離開她。
我望著台上的人,等他補上我的名字。
陸知白放下論文,開始感謝研究團隊。
他沒有往後排看。
我把包帶搭上肩,站起來時,旁邊的人問:“不聽完嗎?”
“不了。”
側門合上,掌聲被隔在身後。
我叫車直赴機場,途中撥通周律師的電話。
“我今晚按原計劃離境,後續請您按約聯係。”
她問:“離婚協商也照常推進?”
“照常。”
取回行李、辦理托運、通過安檢,我沒有再打開頒獎禮的消息。
登機前,手機震了一下。
陸知白發來:“你先回家等我,送完以棠再安排晚飯。”
我看著那個“等”字,把手機扣在文件袋上。
這些年,他一說等,我就會留下。
這一次,我摘下婚戒,放進文件袋的夾層,拉好封口。
廣播叫到我的航班。
我拿起護照,走向登機口。
飛機離開地麵時,我想起留在書房桌上的分居協議。
他回家後,一眼就能看見。
等他打開那份文件,便會知道,空下來的不隻是今晚的餐桌。
我也不會再住在那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