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樂樂端著熱粥遞到我唇邊,眼底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媽,隻要你肯低頭認錯,爸爸就不會再關著你了。”
藥物麻痹著我的四肢,我費力地扯了扯嘴角。
“樂樂,真念著我養你一場,就給我一把刀讓我解脫。”
樂樂猛地縮回手,白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晚晚阿姨願意把孩子記在你名下,你為什麼非要用尋死來逼所有人向你道歉?!”
“既然你這麼喜歡折騰,那就在地下室待個夠吧!”
樂樂摔門離去,沉重的鐵門在門框上彈開了一條縫隙。
我狠狠咬破舌尖,借著劇痛逼迫麻痹的身軀恢複知覺。
我拖著剛被剜去子宮的殘軀,一寸一寸朝門外爬去。
崩裂的刀口在大理石台階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今晚正是沈家為蘇晚腹中胎兒舉辦的盛大慶功宴。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撞開宴會廳的側門,跌在璀璨的光影中。
沈硯一身高定西裝,正春風得意地攬著蘇晚的腰宣布胎兒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趙蘭滿臉堆笑地告訴周圍賓客,我術後精神失常,沈家內宅今後全由蘇晚代為主持。
樂樂乖巧地拉著蘇晚的裙擺,嘴裏甜甜地喊著母親。
那隻象征沈家主母身份的翡翠玉鐲,正戴在蘇晚皓白的手腕上。
賓客席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終於有人發現了我這個滿身是血的廢人。
我撐著破碎的殘軀,踉蹌著撲向舞台。
“林知微,你瘋了?!”
在趙蘭驚駭的叫喊聲中,我死死攥住了蘇晚手腕上的玉鐲。
蘇晚尖叫著後退,玉鐲在撕扯中狠狠撞上欄杆斷成數截。
“連死物都嫌你惡心,你這條鳩占鵲巢的野狗也配當主母?!”
沈硯臉色鐵青,猛地抬手將我狠狠推翻在層疊的香檳塔上。
碎玻璃與冰涼的酒液兜頭潑下,狠狠紮進我皮開肉綻的血肉裏。
沈硯冷漠地吩咐圍攏上來的保鏢,咬定我術後心理扭曲徹底瘋了,要把我拖回地下室。
“沈硯,當年你瀕臨破產,是誰不眠不休替你畫設計圖拉來救命投資的?!”
我用盡殘存的氣力嘶吼出聲,瞬間壓過了整個大廳的喧嘩。
“還有你趙蘭,為了攀附權貴,親手把你生你養的女兒騙上手術台割掉了子宮!”
“你們這群吸飽了我血肉的惡鬼,真以為一句瘋子就能洗清所有罪孽?!”
滿堂賓客一片嘩然,幾個保鏢也被駭人聽聞的真相震在原地不敢上前。
我猛地撞向保鏢下盤,順勢拔出他腰間的配槍,在電光火石間死死頂上了自己的太陽穴。
沈硯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厲聲嘶喊著讓我把槍放下。
趙蘭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沈硯,趙蘭,你們永遠也別想再操控我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決絕地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的槍聲在大廳炸響,血霧在璀璨的吊燈下淒豔散開。
【叮,宿主肉體消亡,脫離程序啟動,現世通道開啟!】
腦海中的機械音準時響起,劇痛在刹那間歸於虛無。
我的靈魂輕盈地脫離了肉身,緩緩懸浮在半空之中。
沈硯瘋了一樣推開蘇晚撲倒在我的屍體旁,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趙蘭連滾帶爬地癱在血泊裏,雙手瘋狂按著我頭頂噴湧而出的血跡。
樂樂死死揪著頭發,跪在地上爆發出崩潰絕望的痛哭。
我冷漠地俯視著這場遲來的懺悔,在漫天白光中徹底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