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堂的青磚透著刺骨的寒氣。
我被人強按著跪在地上。
王氏連夜從娘家趕了回來。
她坐在劉巡撫身側,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
“老爺,這賤人把庫房的錢全都偷偷運出城了!”
王氏指著地上的當票,聲音尖利。
“那是一萬兩賑災的官銀!”
“欽差明日就到,若是查出賑災銀虧空,咱們全家都要掉腦袋!”
劉巡撫坐在高堂上。
他沒有看那些當票,隻是盯著我。
臉上的橫肉微微抖動,眼皮耷拉著。
“媚兒,那些東珠,你當真拿去換了錢?”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老爺,是翠柳欺負我,我一時氣不過才......”
“夠了。”
他打斷了我的話。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劉耀走上前,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重重磕在青磚上,喉嚨裏嘗到血腥味。
“爹!還跟她廢什麼話!就是她勾結外男,盜竊官銀!”
劉巡撫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曾經溫存的麵孔,此刻扭曲成一種極其陌生的虛偽。
“媚兒,不是老爺不心疼你。”
他彎下腰,伸手理了理我淩亂的頭發。
“如今欽差查得緊,這貪墨官銀的罪名,總得有人頂下來。”
我死死盯著他。
指尖在袖子裏摳住了那本賬冊的邊緣。
他站直身體,轉過身。
“你放心去,我會給你買口上好的棺材。”
他要殺我。
他要把所有虧空的賑災款,連同通敵的罪名,全扣在一個外室頭上。
隻要我被打死在這裏,死無對證。
欽差就隻能查到一個貪財的賤籍女子,查不到劉家頭上。
“來人,家法伺候。”
王氏迫不及待地大喊。
四個粗壯的家丁拿著水火棍走上前。
我被死死按在長凳上。
粗糙的木刺紮進臉頰。
水火棍高高舉起,帶起一陣勁風。
第一棍若是落下,我的脊骨就會斷。
我屏住呼吸,手指已經摸到了袖口裏的響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大堂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度尖銳的通報聲。
“欽差大臣蕭大人到——!”
舉棍的家丁手一抖。
劉巡撫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院門外,兩隊身穿飛魚服的羽林衛雁翅排開。
腰間的繡春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蕭景行踩著一地月色跨進大堂。
他穿著玄色飛魚服,金線繡的紋路在衣角翻滾。
他沒有看劉巡撫。
視線越過所有人,冷冷落在被按在長凳上的我身上。
他停下腳步。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劉大人。”
蕭景行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本官剛到江南,你就在這殺人滅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