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區複式樓。
一百寸電視掛在牆上。
屏幕裏播放著地下黑拳賽。
音響低音炮開到最大。
重金屬鼓點震得大理石地板持續發顫。
我坐在地毯上。
把手裏的半截煙按進水晶煙灰缸。
門外密碼鎖滴滴響了兩聲。
陳宇推門走進來。
他穿著當季高定的帶閃片外套。
身後跟著兩個染紅頭發的年輕跟班。
“姐。”
陳宇踢開腳邊倒著的空啤酒瓶。
打量著寬敞的客廳。
視線在歐洲進口的水晶吊燈上停留了兩秒。
“你這新房子不錯。”
“就是一個人住太冷清。”
我靠著沙發底座沒起身。
下巴抬了抬。
指著麵前的玻璃茶幾。
上麵堆著十五遝沒拆封的百元大鈔。
三把車鑰匙壓在錢堆頂上。
一輛保時捷,兩輛奔馳。
金屬車標在頂燈下反光。
陳宇的腳步停在茶幾前。
眼珠盯著那堆錢不動了。
他身後兩個跟班也直了眼。
呼吸放得很輕。
“老頭子真摳。”
我端起半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這點錢都不夠我去澳門一晚上的流水。”
陳宇咽了口唾沫。
拉過單人沙發坐下。
“姐,你玩挺大?”
“小打小鬧。”
我放下酒杯。
拿出一張黑金卡扔在錢堆裏。
“主要是有門路。”
“認識他們內部操盤的人。”
“隨便跟兩把,來錢快。”
陳宇往前探身。
眼睛死死盯著那張黑金卡。
“內部操盤?”
“真能穩贏?”
“你以為我這房子和車怎麼來的?”
我拿出手機按了幾下。
“陳建國能給我這麼多?”
“我把人推給你。”
“不過你別出去亂說。”
“這是身價千萬的老客才有的待遇。”
微信提示音響。
陳宇低頭看手機屏幕。
快速點開。
通過好友驗證。
“放心。”
他把手機揣回兜裏。
“我懂規矩。”
門鈴響了。
兩長一短。
陳宇的一個跟班跑去開門。
林悅站在門外。
手裏提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燕窩禮盒。
穿著一身素色真絲長裙。
陳宇看到親媽。
立刻站起身往旁邊退了兩步。
“安安,我來看看你。”
林悅走進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磕碰出聲。
她目光掃過茶幾上的現金。
看了看地上的空酒瓶。
又看了看陳宇和那兩個跟班。
她拿出手機。
屏幕光照在她臉上。
“你爸爸脾氣直。”
“你別怪他。”
她舉著手機對準我。
攝像頭背麵的小孔正對著客廳全景。
“阿姨給你帶了點補品。”
我靠著沙發沒動。
把兩條腿直接搭在茶幾邊緣。
拿過一瓶沒開封的皇家禮炮。
用力砸在垃圾桶邊緣。
玻璃碎裂。
褐色酒液濺在真皮沙發上。
林悅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地上的玻璃碴。
“放著吧。”
我點燃一根新煙。
“順便回去告訴陳董。”
“我這日子過得很好。”
林悅盯著我手裏夾著的煙。
把燕窩放在玄關櫃子上。
轉身拉開門走了。
陳宇幹咳了兩聲。
“姐,我還有個局。”
“先走了。”
他帶著兩個跟班快步離開。
淩晨兩點。
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電視屏幕變成了藍屏。
我拿來垃圾袋。
把地上的空酒瓶一個個撿進去。
茶幾上的錢和卡被我鎖進主臥保險箱。
手機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是蘇敏。
我按下接聽鍵打開免提。
把手機放在洗漱台上。
電話那頭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隔了十幾秒。
“陳安安。”
蘇敏的聲音沙啞。
“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畜生。”
“以後我不死,你別出現在我麵前。”
嘟聲傳來。
電話掛斷。
微信裏彈出一張照片。
林悅用匿名小號發給我的。
角度選得極其刁鑽。
我滿身酒氣地靠在沙發上砸酒瓶。
旁邊是成堆的現金。
角落裏還有染著紅頭發的年輕男人。
這就是她發給蘇敏的探望記錄。
浴室裏沒開暖風。
花灑水閥擰到最左邊。
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順著頭發流進眼睛。
我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水滴順著下巴往下砸。
洗漱台上的手機震動。
李叔發來一條信息。
“上鉤了。”
“陳宇首充五十萬,已經連贏三把。”
我拿過幹毛巾擦手。
鍵盤敲擊。
回複了一個字。
“好。”
水流衝刷著地磚上的泡沫。
誘餌吃進肚子裏。
捕獸夾也該上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