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清走到我麵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一個宮婢,竟能讓饕餮接連失控。”
“說,你身上藏了什麼?”
我瞥向他腕間那串黑色骨珠。
骨珠尾端連著一根極細的黑線,一直延伸到青銅門後。
方才饕餮跪下時,他也恰好轉動了珠子。
看來,所謂國師降妖,不過是靠機關收緊鎮獸釘。
我笑了笑。
“藏了點克你的東西,國師要嘗嘗嗎?”
玄清眼神一沉,手指也跟著收緊。
昭寧立刻提著刀走了過來。
“國師,何必跟一個賤婢廢話?”
“既然問題出在她身上,剖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急。”
玄清拿出一道金色符紙,貼上我的眉心。
刺痛瞬間鑽進腦中,逼得我想起三百年前的舊事。
那一年妖潮壓境,我以龍骨鑄陣,將萬妖封入地底。
大周太祖跪在我麵前發誓,後世皇族永守封印,絕不驚擾。
如今他的子孫挖皇陵,偷龍鱗,還把我的守陣獸釘成了傀儡。
這蕭家後人,孝得祖墳都快冒煙了。
片刻後,符紙卻沒有半點變化。
玄清盯著符紙,手指猛地一緊。
“怎麼可能沒反應?”
我忍住額間刺痛,險些笑出聲。
拿一張測妖的破紙來試我。
他就算把祖師爺請下來,也測不出半點妖氣。
“國師,你的紙怕是受潮了。”
玄清臉色鐵青。
昭寧卻不耐煩地推開他。
“管她是什麼,先喂了饕餮再說!”
她命人將謝嬤嬤拖到祭壇邊緣,下麵就是深不見底的裂縫。
“阿蘅,本宮數到三。”
“你若不求饕餮吃你,本宮就把她扔下去。”
謝嬤嬤哭著搖頭。
“別求她!阿蘅,你別跪!”
“一。”
昭寧鬆開一根手指。
我盯著她。
“你接掌鎮妖司第一日,便殺宮人、毀封印、挖皇陵。”
“就這點本事,還想青史留名?”
“二!”
昭寧又鬆開一根手指。
太子站在一旁,冷聲開口:
“一個老奴罷了。”
“能用一條命替昭寧鋪平前程,是你們主仆的福氣。”
我轉頭看向他。
“你們蕭家人,還是這麼不要臉。”
太子眼神驟冷。
“掌嘴!”
鎮妖衛立刻揚手衝來。
可他的巴掌還沒落下,一塊碎石便從青銅門內飛出,正中他的胸口。
那人慘叫一聲,當場飛下祭壇。
見狀,玄清立刻轉動腕間骨珠,厲聲喝道:
“鎮!”
機關轟然收緊,黑釘深深紮進饕餮的骨肉。
它痛得四肢伏地,額頭重重撞在石階上,鮮血流了滿臉。
昭寧見它再次被壓製,頓時大喜。
“本宮就知道,它不是護著這個賤婢,隻是聞了血便發瘋!”
她奪過短刀,在我手臂上割開一道長長的傷口。
“既然一處血不夠,那就多放幾處。”
刀尖很快又抵上我的心口。
謝嬤嬤瘋了一樣掙紮。
“住手!你們會遭報應的!”
昭寧嗤笑一聲。
“報應?”
“本宮就是你們的報應。”
我盯著她,一字一頓道:
“這句話,我記住了。”
“你還敢嘴硬?”
昭寧正要將刀刺下去,玄清卻忽然按住了她。
“公主,時辰到了。”
祭壇上的銅鐘連響三聲。
玄清走到眾人麵前,高聲宣布:
“血祭若敗,饕餮必將衝破封印,屠盡全城。”
“屆時,一切罪孽都應由這個來曆不明的祭品承擔!”
看台上的王公貴族立刻將怒火對準我。
“快殺了她!”
“別因為她一個人連累全城!”
“把那個老奴也扔下去!”
聽著一聲高過一聲的叫罵,昭寧滿意地貼到我耳邊。
“聽見了嗎?”
“你若不死,全城人都會恨你。”
我掃過那一張張興奮又扭曲的臉,慢慢笑了。
“正好。”
“省得我待會兒一個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