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微型攝像頭,別在了廚師帽的紐扣上。
然後,我走到灶台前。
把那台電子秤擦得鋥亮。
“開工。”
中午十二點。
婚宴準時開席。
前廳鑼鼓喧天,司儀的聲音透過牆壁傳進後廚。
王老板包下了整個大堂,請的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後廚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熱氣騰騰的灶台前,我正在做第一道主菜:蔥燒海參。
按照林凱買來的劣質海參,正常的做法必須用濃雞湯煨透,再用重油重蔥去腥提鮮。
但我沒有。
我翻開後廚降本增效 SOP 標準化手冊。
海參每位限額兩隻,蔥段限額五克,嚴禁使用高湯,隻能用水加三克雞精代替。
我把電子秤歸零。
精準地稱出五克蔥段、三克雞精。
然後把那些帶著腥臭味的劣質海參扔進白水裏煮。
小李在旁邊看得直發抖。
“徐哥......這味道不對啊,腥味全出來了。”
我麵無表情地顛勺。
“SOP 規定,不能浪費一滴料酒。”
“出鍋。”
一盤盤色澤暗淡、散發著腥味的蔥燒海參被端上了傳菜台。
服務員捂著鼻子端了出去。
我關掉火,拿毛巾擦了擦手。
靜靜地看著牆上的掛鐘。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不到十分鐘。
前廳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有重物砸在地上。
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暴怒的吼聲。
“這他媽是給人吃的嗎?”
王老板的聲音穿透了牆壁,震得後廚的玻璃都在顫。
隨即是一陣密集的摔盤子聲。
嘩啦啦啦!
主桌被掀了。
後廚的門被一腳踹開。
趙總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那身西裝上沾滿了湯汁,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珠往下掉。
林凱跟在他後麵,鞋都跑掉了一隻,滿臉驚恐。
“徐剛!你他媽怎麼做菜的?”
林凱一進門就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想死別拉著酒樓!”
趙總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廚師服領子。
他渾身都在發抖,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
“你是不是瘋了?”
“王老板放話了!今天不給他個交代,他不僅要砸了我的店,還要斷我的腿!”
“新娘吃了一口你的海參,當場吐了!”
林凱在一旁瘋狂煽風點火。
“姐夫,責任書他可是簽了的!”
“這事兒全是他故意報複酒樓!”
“趕緊讓他出去給王老板賠禮道歉,讓他賠償全部損失!”
趙總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徐剛,我平時待你不薄!”
“現在立刻滾出去,把責任全攬下來!”
“否則我馬上報警抓你,讓你下半輩子在牢裏過!”
我看著他們扭曲的臉。
看著他們拚命想把黑鍋扣在我頭上的模樣。
我笑了。
我慢條斯理地伸出手,一根一根掰開趙總揪著我衣領的手指。
“趙總,急什麼?”
我從兜裏掏出重大宴席責任書,拍在他的胸口上。
“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報警抓我。”
我點開手機屏幕。
一段高清視頻直接投射在後廚的備菜大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