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月慌慌張張從臥室跑出來。
“許晴姐,俺孩子亂爬打翻了蓮花燈,多少錢俺賠你。”
我衝上樓,看著滿地的碎片。
抬手甩了她一巴掌,“你賠得起嗎!”
我和周硯第一個孩子慘死。
大師說,家裏蓮花燈必須放滿三年,孩子才能安然離去。
否則永世不得超生。
如今距離三年就差一星期。
周硯也責怪出聲,“江月,說過小孩不準來我們臥室。”
江月哆哆嗦嗦從口袋掏出皺巴巴的紙幣。
“許晴姐,對不起,俺賠你錢。這是一塊、五塊、二十…”
“行了!”
周硯心疼了,“一個燈而已,不值錢。”
我心口猛的一窒。
周硯買1000一盒的奶粉、上萬的嬰兒車。
甚至花了近10萬重新裝修空著的臥房給他們的兒子當嬰兒房。
那個蓮花燈是他陪我三跪九拜,冒著大雨去寺廟為流產的孩子求來的。
在他那不值錢,於我卻是我的命。
我捧起蓮花燈碎片,眼淚順著臉頰打濕衣領。
這次江月離開,他沒攔著。
我以為他心裏還有點愧疚。
直到天黑,他一直沒打通江月的電話。
一腳踹翻腳邊的花盆,朝我怒吼。
“現在你就滿意了?”
“她一個農村婦女,帶著孩子遇到危險怎麼辦?”
周硯拿起鑰匙要走人。
我沙啞著開口。
“這個家,有她沒我。”
周硯扭頭看向我,像是想起什麼,嘴角一勾。
“用分手威脅我?”
“你媽去世,你跟你爸斷絕關係,你離開我活得下去嗎?”
小時候他爸因家暴入獄,我媽把周硯視如己出。
六年前,我媽失蹤,找到時躺在廢棄廠被打到隻剩一口氣。
是剛出獄的周硯他爸幹的。
當時周硯跪在我媽麵前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我不怪他,即使和我爸斷絕關係,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現在,他卻讓我意識到,當初的決定多麼愚蠢。
跟了我五年的劉保姆過來扶我,遞給我一本通紅的結婚證。
“收拾房間看到的。”
我翻開。
新郎周硯,新娘江月。
裏麵夾雜著一張舊照片,拍攝於五年前4月21。
是我媽去世那天。
周硯和江月去了迪士尼。
那天我媽整個葬禮流程,周硯隻是打了個電話慰問。
他說要去國外出差三天。
他們竟然那時候就認識了。
周硯果然沒說實話。
他們到底有多少秘密。
我愣在那,心情複雜。
隻覺得心口堵得喘不過氣。
“劉阿姨,你有江月的朋友圈嗎?”
劉阿姨趕忙把手機遞給我。
很多條我都被屏蔽。
最新一條是昨天。
“等端午節,周大哥說要帶俺回家見公婆。”
難怪上次婆婆來,抱著江月的孩子一口一個大外孫。
“周大哥心疼俺幹活累,去廚房替俺煲雞湯。”
上周我發燒,周硯久違的下廚,原來是為了讓她休息。
“今天太太不在家,周大哥帶俺來遊樂園玩,帶俺見大世麵。”
那天我開車100多公裏出差,周硯說沒空送我。
我自嘲一笑,還給保姆手機,轉身上樓。
撥通電話打給爸爸。
“爸,我想和周硯分手了。”
爸爸歎了口氣。
“跟他斷清關係,明天接你回家。”
“好。”
掛斷後,我去了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