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年宋聞璟父母忌日,我都要穿上囚服,跪在靈堂前替我父親贖罪。
囚服背後寫著五個字:
殺人犯之女。
宋聞璟讓我磕頭,我就磕頭。
讓我自扇耳光,我也一下一下扇到臉腫。
因為我妹妹的救命藥,一直攥在宋家手裏。
可今年,我沒有穿那件囚服。
我穿了一身黑裙,把三炷香插進香爐。
“宋聞璟,這罪,我不贖了。”
滿堂親戚都震驚地看著我,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宋聞璟冷笑:
“你妹妹的命不要了?”
“離開宋家,她活不過三個月。”
他讓人把那件囚服扔到我腳邊。
“穿上。”
“跪下。”
可我沒有動。
因為三天前,海外醫院已經聯係我。
妹妹的救命藥,找到了。
我終於不用再求他了。
......
宋聞璟坐在主位上,身後掛著他父母的遺像。
照片裏的宋父宋母笑得溫和。
我曾經也見過他們。
那時我是阮懷山的女兒,是學校裏每年拿獎學金的學生。
宋母會摸著我的頭說:
“清禾這孩子真乖,以後一定有出息。”
可一場車禍後,一切都變了。
我爸被判成肇事者。
宋父宋母死在車裏。
宋聞璟從此恨我入骨。
他娶我那天,沒有婚紗,沒有婚戒,隻有一件灰白色囚服。
他說:
“阮清禾,你爸欠我父母兩條命。”
“從今以後,你留在宋家替他還。”
我那時不肯,跪在他麵前解釋,說我爸不會酒駕,更不會逃逸。
他卻把妹妹的繳費單摔到我臉上。
阮星眠剛查出罕見病,所有藥物渠道都被宋家掌握。
他說:
“你可以走。”
“阮星眠斷藥那天,別回來求我。”
我留下了。
一留就是三年。
第一年忌日,他讓我磕九十九個頭,額頭磕破了也不準停。
第二年,他讓我當著宋家親戚念懺悔書。
第三年,宋鹿溪說光念沒有誠意。
於是我塞著白布,自扇了九十九下耳光。
那晚妹妹在醫院醒來,摸著我的臉哭。
“姐,你是不是又摔了?”
我笑著說:
“嗯,路太滑。”
可現在不一樣了。
藥找到了。
靈堂裏很安靜。
宋聞璟盯著我,眼神一寸寸冷下來。
“阮清禾,你最好想清楚。”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囚服,把它疊好放在香案前。
宋家親戚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她瘋了吧?”
“她妹妹還在醫院,她怎麼敢跟聞璟硬來?”
“殺人犯的女兒,裝什麼有骨氣。”
宋聞璟站起身。
“穿回去。”
我看著他。
“不穿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
“宋家養你妹妹三年,你一句不贖了,就想一筆勾銷?”
“治療費我會還。”
他像是聽見笑話。
“你拿什麼還?”
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
“我淨身出戶。”
“這三年宋家給星眠的治療費,我會按賬單分期還清。”
宋聞璟垂眸看著那幾頁紙,忽然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很響。
靈堂裏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說:
“你也配提離婚?”
“阮清禾,你是宋家買回來贖罪的。”
“你這輩子都該跪在這裏。”
我擦掉嘴角的血。
“宋聞璟。”
“我說,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