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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抬手示意掌聲停下,轉頭對姐姐說:
“你留下接受采訪,我去醫院一趟。”
姐姐乖巧地抱住她胳膊:
“媽,我跟你一起去,也看看那位受害者。”
說完,她對著全場深深鞠躬:
“抱歉各位,我先陪媽媽去看望傷者,采訪就到這裏。”
又轉向在場警察,彎腰致歉,
“對不起,是我妹妹愚蠢,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我在半空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魂體。
但感受不到疼。
媽媽拉住她,低聲嗬斥:
“別再提她。”
一路跟著她們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那是我在組織裏麵無數次渴望過的,
可以獲救的味道。
病床上的獲救女人看見媽媽,
立刻掙紮著抓住她的手,眼淚瞬間湧上來:
“鄭記者,謝謝你...... ”
“我以為我死定了,沒想到你一直在查,還讓女兒冒險進來送線索......”
媽媽回握住她冰冷的手,語氣沉穩:
“這是我該做的。”
說著把姐姐拉到身前,
“多虧了我女兒晴晴,是她以身犯險拿到關鍵證據,我一個拿筆的,做不了什麼。”
姐姐站得筆直,神情謙遜:
“我沒做什麼,隻要大家以後提高警惕,不要再受騙就好。”
病床上的女人卻一愣,遲疑著問:
“她也是您女兒?我怎麼沒印象?”
姐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媽媽見狀淡淡解釋:
“是養女,但跟親生的一樣,性格最像我。”
女人點點頭,
接著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到媽媽麵前。
那是我小時候和媽媽的合影,
她握著我的手教我寫新聞報道,
陽光落在我們肩上,她笑著說我是最棒的孩子。
“這是...... 您女兒給我的。”
女人聲音發顫,
“她說,如果我能活下來,一定要把這個交給你。”
媽媽盯著照片,指尖猛地一顫。
“我剛被拐進去的時候,天天被打、被餓。”
“他們逼我們騙人,不照做就上電棍、放狗咬,不聽話的,就活剮了賣器官......”
女人眼淚砸在床單上,
“我那時候不想騙人,就要被他們拉走糟蹋,可我懷孕了啊,是她衝出來護住我......”
“是她替我受了那些罪。”
“那些人走後,她把這張照片塞給我,您女兒看上去神誌不太好,說話也斷斷續續,可一提到你,眼睛就亮得很。”
“她說,媽媽是最勇敢的記者,用筆守護正義,她也要做一樣的事。”
“她就那樣...... 被他們整整侵犯了一下午。”
那段地獄般的記憶湧回來,
刺骨的疼,撕心的辱,可我不後悔。
我護住了一個媽媽,護住了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媽媽,我像你教我的那樣,
守住了善良。
媽媽握著照片的手不住發抖,
轉身走到走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怎麼會...... 受這麼大的苦......”
那點心疼剛冒出來,
姐姐就輕輕拉了拉她,話裏帶著惋惜:
“媽,沒想到她這麼荒唐,為了尋開心,把自己作成這樣。”
說著,她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滿是我和別的男人的親密聊天記錄、不堪入目的裸身照片
甚至還有幾段床上視頻。
媽媽隻看一眼,臉色驟然一黑,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
“不知廉恥!”
她氣得渾身發抖,
“被騙進傳銷還不夠,竟墮落成這樣!盡給我丟人!”
姐姐蹲下身撿起手機,柔聲安慰:
“媽,別氣,她腦子不好,等她好了,我好好教她,一定不讓她再給你惹事。”
媽媽拍了拍她的肩,眼底又多了一點欣慰:
“還是你最懂事,才是我的好女兒。”
我飄在原地,心口的血一點點涼透。
原來那點短暫的心疼,
抵不過幾句謊言,幾張偽造的照片。
原來我拚盡尊嚴守住的正義,
隻是荒唐與不檢點。
我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那些傷痕還在,那些疼痛還在。
媽媽,如果你看見真正的我,
會不會多心疼我一秒?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急促響起。
是她上級的來電:
“老鄭,窩點裏挖出大量遺體,甚至還有嫌犯在逃,案情性質變得極其惡劣,你立刻過來跟進死者後續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