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記者媽媽的一篇暗線報道,國內最大的傳銷拐賣人口組織被端了。
采訪會上,媽媽摟著假千金姐姐感動發言:
“要不是晴晴給我當線人,這篇報道做不成。”
“感謝上天讓我有這麼一個好女兒。”
當下麵有人問起受害者我的時候,
剛剛還笑著的媽媽頓時黑臉,開口滿是嫌棄:
“那個傻子什麼都幹不成,還被騙進去給我惹麻煩。”
“如果沒有晴晴及時給線索端了組織,她恐怕早死裏麵了!”
我輕輕飄在空中,看著閃光燈照在她們臉上,
媽媽,你說的沒錯,
我是傻子,
傻到為了你,一頭紮進地獄。
傻到,真的把命丟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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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會的閃光燈還在劈裏啪啦閃,白光刺得人眼暈。
有個女記者皺著眉舉起話筒,
聲音清亮地刺破場內的附和聲:
“您這樣說親生女兒,會不會太刻薄了?她智力有缺陷,再加上本就是受害者,不該被這樣指責。”
媽媽的臉瞬間更沉,胸口劇烈起伏。
她拔高聲音,字字帶刺:
“缺陷?那是她自己作出來的,是她活該!”
“我早就提醒過她,那個殺人犯危險,讓她別在我追查的時候出去。”
“可她呢?為了追男人大晚上往外跑,最後自己被害墜樓,摔壞了腦子!”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眾人看向媽媽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了然,
原來這位冷靜果敢,
從不為私情牽絆的記者,竟有個如此戀愛腦的女兒。
“原來是這樣......”
“不聽媽媽話,那確實是自找的。”
“媽媽拿筆和相機跟歹徒鬥,女兒隻會拖後腿惹麻煩,真是太不懂事了。”
一句句議論像細針,
密密麻麻紮進我飄在半空的魂體裏。
我抬手摸向後腦勺,
當年墜樓時顱骨碎裂的劇痛仿佛還在裏麵竄,
可再疼,也比不上此刻心口被撕裂的疼。
身旁的姐姐適時紅了眼眶,聲音帶上哭腔:
“媽,您別生氣,妹妹年紀小不懂事。”
“都怪我,當時沒看好她,沒保護好她,不然她也不會傷成這樣。”
她說著就落下淚來。
媽媽立刻把她摟進懷裏,
拍著她的背,滿眼都是心疼與驕傲:
“跟你沒關係!你能跟在後麵保護她已經夠好了。”
“要不是你,她上次怕是就已經死了!,加上這回,你可是救了她兩次!”
那眼神,是我活了十八年從未得到過的溫柔與珍視。
我拚命搖頭,魂體幾乎要散掉。
不是的,媽媽,全都不是的。
第一次根本不是我追男人。
是姐姐半夜要去泡吧找男模,
我拉著她勸,她不聽,執意出門,
我放心不下,悄悄跟在後麵,
在巷口把她從跟蹤準備行凶的殺人犯手裏拽出來,
一路狂奔到樓頂。
殺人犯追上來時,姐姐喊來的人剛好趕到。
她指著我,哭著說是我出來約會,是我招惹了壞人。
媽媽信了。
她信了她乖巧懂事的養女,
不信我這個渾身是傷、渾身是血的親生女兒。
樓頂爭執間,我被殺人犯一把推下。
墜樓的風灌進喉嚨,
我看見媽媽抱著姐姐,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後腦著地的那一刻,我疼得失去意識,
再醒來,腦子就不好了。
場內掌聲雷動,母女情深的畫麵被鏡頭定格,感動了每一個人。
掌聲太響,蓋過了我心碎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走到媽媽身邊低聲彙報:
“鄭女士,醫院那邊傳來消息,這次傳銷案裏最後一位獲救的受害者,情況稍微穩定了。”
“她想見您一麵,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親口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