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舟的聲音在大堂內回蕩。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泛黃的舊玉勒,向四周示意。
周圍的親眷頓時炸開了鍋,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不斷湧來。
“天呐,原來兩人早有私情?”
“連定情信物都有了,這要是不嫁,以後誰還敢要她?”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根本不是什麼定情信物。
那是當年他在獵苑墜馬,我冒雪將他拖回獵棚時,從他身上掉落的物件。
他竟拿救命之恩來毀我名節。
“裴硯舟,你還要不要臉?那玉勒是怎麼來的,你心裏清楚!”我厲聲嗬斥,手指緊緊攥成拳頭。
他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眼眶微紅。
“錦瑟怕羞,我原不該說。可她既要悔婚,我隻能擔起這個責任。”
他轉頭看向許伯遠,深深作了一揖。
“嶽父大人,當年雪夜,錦瑟為救我脫下中衣,我連她肩後那道月牙形的胎痕都看清了。我裴硯舟絕非薄情寡義之人,願立刻下聘,絕不負她!”
這句話徹底毀了我的清白。
許伯遠的臉色鐵青,猛地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不知廉恥的東西!你竟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我側身躲開,視線狠狠掃向裴硯舟。
“你為了逼我嫁你,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
裴硯舟上前一步,試圖拉我的手。
“錦瑟,我是為了你好。隻要你嫁給我,這些流言蜚語自然會煙消雲散。”
我猛地甩開他,剛想開口,卻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身體不受控製地發熱,雙腿也有些發軟。
柳氏立刻湊了上來,假惺惺地扶住我。
“哎喲,錦瑟這臉色怎麼紅成這樣?怕是昨夜受了風,身子不適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拉開我的衣領,露出我頸側的一小片肌膚。
那裏因為體溫升高,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眾人看向我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鄙夷。
“這哪裏是受了風,分明是......”
“真是丟盡了許家的臉!”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柳氏。
剛才那杯茶有問題。
她竟然在茶裏下了暖情香。
裴硯舟沒有拆穿柳氏的把戲,反而順勢將我攬入懷中。
他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帶著一絲勢在必得的狠厲。
“別逞強,嫁給我,我會護你。”
我拚命掙紮,卻因為藥力發作,根本使不上力氣。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錦瑟,上一世我虧欠你,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守空房。你乖乖聽話。”
我隻覺得一陣惡寒。
他所謂的補償,就是用名節和藥物,將我徹底鎖死在他的後宅裏。
就在這時,裴家的管事嬤嬤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
“老夫人說了,既然兩人早有情意,婚期便可提前。許姑娘也可先去裴府侍疾,順便將鋪契和長鞍一並送入府中登記造冊。”
嬤嬤的語氣頤指氣使,完全沒把我當成未來的當家主母。
許伯遠連連點頭,順勢甩掉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好,好,一切全憑老夫人做主!”
柳氏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伸手就要去搶我腰間的鑰匙。
“錦瑟身子不適,這交接的瑣事,就由母親代勞吧。”
我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
我一把推開裴硯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裴硯舟,你以為用這種下作手段,就能逼我就範?”我喘著粗氣,眼神冰冷。
他低聲歎息,一副看無理取鬧的孩子的模樣。
“你逃不掉的。”
“那就試試。”我抬起眼看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