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十二點,我們四個女同事還在辦公室趕項目。
前台座機突然響了。
“老板說今晚算雙倍加班費,我統計一下名單。”
電話裏的男人頓了頓,又狀似隨意地問:
“對了,今晚園區混進了逃犯,你們辦公室有男同事留守嗎?”
我握著聽筒,渾身發冷。
上一世,幾個同事為了領補貼,爭著報出了名字,還隨口抱怨:
“哪有男人啊,全是我們四個女的在幹活!”
十分鐘後,一個穿保安製服的男人說要護送我們下樓。
直到他從腰間抽出刀,我們才知道。
打電話統計名單的,就是那個逃犯。
這一次,不等我開口,主管便搶過電話。
“有,項目部六個男同事都在加班。”
旁邊的同事立刻配合地打開手機,播放幾個男人聊天的語音。
看著她們慘白的臉,我瞬間明白。
記得上一世慘狀的,不止我一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低低說了句“注意安全”。
可下一秒,我大喊道。
“她們騙你的。”
“這裏一個男人都沒有,辦公室隻有四個女人!”
······
電話那頭安靜了。
幾秒後,男人輕輕笑了一聲。
“十七樓,項目部,對吧?”
周嵐的臉瞬間白了。
剛才她隻說了項目部,根本沒說樓層。
何苗死死捂住嘴,孫曉晴已經抖得站不穩。
我卻故意補了一句:
“對,東區最裏麵那間。”
“門口掛著‘啟明項目組’的牌子,很好找。”
男人的笑意更深。
“行,你們別亂跑。”
“園區已經封鎖了,我上去保護你們。”
電話掛斷。
周嵐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整個辦公室都靜了。
“沈枝,你有病是不是?”
她眼睛通紅,嗓子壓得極低。
“上一世我們四個怎麼死的,你忘了?”
沒忘。
上一世,那個男人穿著保安製服進門。
何苗最先被他襲倒。
孫曉晴躲進會議室,還是被他找了出來。
周嵐拚命攔住他,想給我們爭取逃跑的時間,最後也倒在了門邊。
而我,是最後一個失去意識的。
所以有些話,隻有我聽見了。
我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走到門邊。
“你們才有病。”
“他是園區保安,不讓他上來,難道指望咱們四個去抓逃犯?”
“他不是保安!”
孫曉晴打開手機,將園區群裏的照片懟到我眼前。
監控截圖很模糊。
一個穿黑色保安製服的男人,手裏拎著一隻工具包,正從地下停車場進入辦公樓。
群裏不斷彈出消息。
【逃犯搶走了保安製服和門禁卡。】
【所有加班人員鎖好門,原地等待警方救援!】
【不要乘坐電梯,不要進入消防通道!】
何苗帶著哭腔罵我:
“這下你滿意了?”
“他本來不知道咱們在哪兒,是你親口告訴他的!”
我沒理她,伸手按下門禁開關。
滴——
玻璃門解鎖。
周嵐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你還想開門?”
她抓起椅子,準備堵住入口。
我卻抬腳踹在椅背上。
椅子翻倒,砸出一聲巨響。
“沈枝!”
“聲音再大點。”
我冷冷看著她。
“最好讓整層樓都知道這裏隻有四個女人。”
周嵐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就在這時,何苗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別害怕,我已經進樓了。】
下一秒,辦公室所有電腦同時黑屏。
頭頂的燈閃了兩下。
園區群停在最後一條消息上。
【逃犯可能攜帶信號幹擾設備,請——】
信號徹底消失。
孫曉晴衝向座機。
聽筒裏隻剩忙音。
周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從地下停車場進來,走到十七樓至少要十分鐘。”
“我們走消防通道。”
她拿起車鑰匙和美工刀,示意我們跟上。
三個人剛跑出辦公區,我便按下控製麵板。
哢噠。
東區防火門自動落鎖。
周嵐用力拽了兩下,門紋絲不動。
她緩緩回過頭。
“沈枝,是你鎖的?”
我拔下控製鑰匙,順手扔進碎紙機。
我看著她們慘白的臉,平靜開口:
“對。”
“今晚誰都不能從這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