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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眾王妃裏最窩囊的一個。

其他王妃忙著交際，我隻會躲在夫君身後。

可我夫君也沒比我強多少。

其他王爺能文能武，他見了父皇卻隻會跪地結巴。

所以每逢宮宴，我們夫妻永遠坐在最末。

皇兄皇嫂們最愛拿我們取樂。

父皇也常指著晏臨川罵：“朕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窩囊廢！”

好在我們夫妻雖然沒用，生的一對龍鳳胎爭氣。

女兒聰慧貼心，被太後接到慈寧宮親自教養。

兒子過目不忘，被父皇留在禦前親自教導。

兩個孩子都被留在宮裏，我們夫妻反倒落得清閑。

直到父皇將南巡時寵幸的江南女子接進宮。

她入宮不過三個月，便從美人晉為柔妃，風頭一時無兩。

柔妃生性愛玩，隔三岔五便要出宮逛街聽戲。

父皇不但不攔，還特許她乘禦賜馬車隨意出入宮門。

那日，我和晏臨川不慎衝撞了出宮遊玩的柔妃。

柔妃仗著父皇寵愛，當場命人掌嘴。

晏臨川嚇得跪地結巴，我也不敢頂撞，隻能跟著賠罪。

柔妃卻一眼看中他腰間的暖玉，抬手便要拿走。

晏臨川死死護住玉佩，小聲哀求：

“娘娘，這是兒子送我的，實在不能給......”

柔妃嗤笑一聲。

“本宮看上你的東西，是你的福氣。”

她一把奪過暖玉，當場摔得粉碎。

隨行宮人看清碎玉上的字，嚇得齊齊跪下。

柔妃卻不知道，那是父皇賜給我兒子的信物，上麵刻著四個字——

如朕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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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替柔妃叫好的宮人全都伏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柔妃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低頭看向滿地碎玉。

“你們跪什麼？”

最先認出字樣的老太監額頭貼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娘娘，這玉上刻的是......如朕親臨。”

他隻認得禦物上的字，卻沒有認出我們。

我和晏臨川向來不得父皇喜歡，平日既無差事，也很少在外露麵。

今日不過臨時出門，我們更是隻穿了兩身不起眼的常服，連王府車駕都沒有帶。

滿街百姓隻當我們是哪戶落魄人家的夫妻。

就連柔妃身邊這些入宮不久的宮人，也沒有幾個見過我們。

我心口狠狠一沉，顧不上害怕，俯身便去撿離我最近的碎片。

那上麵還留著半個“朕”字。

隻要帶回宮中，父皇一看便知此物是真是假。

我的指尖剛碰到玉，一隻繡著並蒂蓮的軟鞋便踩了下來。

骨頭仿佛被碾碎，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柔妃垂眸看我，眼底剛剛浮起的慌亂已經不見，隻剩下一層冰冷的惡意。

“好大的膽子。”

“隨便找塊玉刻上幾個字，就敢冒充禦賜之物？”

晏臨川臉色發白，忙跪著往前挪。

“不是冒充。”

“這、這是父皇親手賜給澈兒的。”

“澈兒見我畏寒，才把玉送給我。”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不屑嗤笑。

“還父皇呢，他莫不是嚇瘋了，真把自己當成皇子了？”

晏臨川聽見這話，臉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越急越說不清自己的身份。

柔妃見狀，最後那點忌憚也散了。

她腳下驟然用力。

我的手背一陣劇痛，卻不敢鬆開壓在掌心下的碎玉。

“陛下賜給皇孫的東西，怎麼會在你身上？”

她盯著晏臨川，忽然冷笑。

“你冒充皇親，還敢張口稱陛下為父皇。”

“分明是你們夫妻偷拿宮中禦物，被本宮撞破後，又編出一套謊話想要壓本宮。”

四周百姓不敢出聲。

幾個方才還跪著的宮人悄悄抬頭，又迅速垂下眼睛。

他們雖然沒有認出我們的身份，卻看得出柔妃是在急著給這塊碎玉定罪。

可她正得盛寵，腹中又懷著皇嗣，誰敢在這時候觸她黴頭？

我忍著疼，低聲道：

“禦賜之物皆有內府造冊。”

“這塊暖玉的編號，就記在禦前造冊中。”

“娘娘若認定我們偷盜，大可將我們帶回宮，請陛下親自查驗。”

柔妃臉色微變。

我看見了，心裏反而更冷。

她不是認定這塊玉是假的。

她隻是不能確定晏臨川說的是真是假，更不敢讓我們帶著碎玉回宮。

若這是贗品，她處置兩個騙子自然無妨。

可若這真是禦賜之物，她方才摔碎的便不隻是一塊玉。

柔妃今日原本要去長街盡頭的長樂戲樓聽戲，禦賜馬車就停在樓前。

她抬眼掃過四周越聚越多的百姓，忽然一揮手。

“把地上的贓物全部收起來。”

“至於這兩個滿口胡言的騙子，先押進長樂戲樓。”

“本宮今日便替陛下好好審一審，他們究竟從哪裏偷來的禦物，又是誰給他們的膽子冒充皇親。”

禁軍立刻驅散圍觀百姓。

有人想趁亂離開，也被刀鞘狠狠逼了回去。

長樂戲樓臨街的兩扇大門轟然關閉。

掌櫃、戲班眾人和原本在裏麵聽戲的賓客全被扣在前堂，一個也不許離開。

我和晏臨川被推到戲台下。

晏臨川踉蹌了一步，下意識回身護我，卻被禁軍一腳踹在膝彎。

他重重跪在青磚上，疼得臉色煞白。

“臨川！”

我撲過去扶住他。

柔妃已經坐上戲樓正中的太師椅。

宮女在她腰後墊好軟枕，又遞上一盞安胎茶。

她輕撫小腹，終於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從容。

“不是說這塊玉是陛下賜的嗎？”

她掃過滿堂噤若寒蟬的賓客，將茶盞輕輕擱下。

“那便讓本宮聽聽，你們還能編出什麼身份。”

她抬手指向戲台前最顯眼的位置。

“來人。”

“讓這個自稱皇子的男人跪過去。”

“當著滿堂人的麵，好好說說這塊玉究竟是怎麼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