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婚書趕到房間時,沈硯舟腰部以下已經沒了知覺。
顧靜姝跪在床邊,哭得梨花帶雨。
“我隻是想替姐姐分擔,誰知道她故意把穴位圖畫錯了。”
我看了一眼斷針的位置。
“穴位沒錯,是你進針太深。”
顧靜姝咬著唇:“姐姐明知道我拿了圖,為什麼不提醒我?”
我被她氣笑了。
“你偷我的圖,我還得追上去教你怎麼偷?”
沈硯舟疼得滿頭冷汗,仍命令道:“先取針。”
“把我爹娘的牌位和我娘的藥箱拿來。”
他瞥見我手中的婚書,臉色沉下去。
“你急著嫁他?”
“你昨日拜堂,我今日簽婚書,很急嗎?”
我收起銀針。
“東西不到,針不落。”
顧靜姝連忙勸道:“硯舟,把東西給姐姐吧。裴家若真敢娶她,也算她的本事。”
沈硯舟死死盯著我,最終命人取來牌位和藥箱。
他把東西推到我麵前。
“拿去。以後別跪著回來求我。”
我提筆,當著他的麵在婚書上簽下名字。
“放心。我下次進沈家的門,隻會來收賬。”
我的右手抖得握不穩銀針。
我拿起另一枚針,直接刺進虎口,用疼痛穩住手指。
鮮血順著手腕滴在沈硯舟腿上。
斷針被夾出的瞬間,他反手抓住我。
“阿蠻......”
我的手停了一瞬。
沈硯舟清醒後,看見顧靜姝跪在床邊,第一句話卻是:
“別怕,這件事不全怪你。”
顧靜姝紅著眼搖頭。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想著替姐姐分擔。”
我將斷針扔進銅盤。
“圖是她偷的,針是她紮的,你還想怪誰?”
沈硯舟看向我。
“穴位圖是你畫的,為什麼不把進針深淺寫在正麵?”
“偷來的東西沒看全,也怪東西的主人?”
我拔走最後一根銀針。
“不愛聽就別聽,以後也聽不到了。”
顧靜姝從櫃中取出剩下的半本試藥冊。
“這些方子總是缺一句、少一頁。今日能害我紮錯針,明日還不知道會害誰。”
沈硯舟接過藥冊。
我隻提醒了一句:
“燒了它,以後你再發病,別來找我。”
顧靜姝低聲道:“姐姐就是想讓你怕她。”
沈硯舟將藥冊扔進火盆。
“沈家請得起天下名醫,不缺你這幾頁殘方。”
紙頁在火中卷曲。
我沒有伸手。
沈硯舟盯著我:“你不是一直說,這裏麵全是你救我的證據嗎?”
“是。”
“那你為什麼不攔?”
我抱起爹娘的牌位,將簽好的婚書放進藥箱。
“因為你已經不值得我證明。”
裴家的馬車停在沈府外。
管事替我打開車門,恭敬道:“阿蠻姑娘,少主讓我來接您。”
我抱著牌位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時,沈硯舟撐著床沿站了起來。
“阿蠻,站住!”
馬車緩緩駛動。
沈硯舟追出一步,膝蓋猛地一軟。
砰——
他重重摔在門檻上。
“硯舟!”
顧靜姝驚叫著撲過去,卻被他一把推開。
沈硯舟雙手撐地,咬牙想要起身,兩條腿卻軟軟拖在身後,使不上一點力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臉色驟然變了。
“我的腿......”
“怎麼又沒知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