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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的門全部關上後，正堂裏隻剩更漏滴水的聲音。

皎皎坐在棺邊，兩隻手抱著我留在沈家的帕子。

她已經哭啞了嗓子，卻仍隔一會兒便喚我一聲。

“娘。”

“皎皎在等你。”

蕭承晏起初還會安慰她。

“別怕，她很快就會醒。”

第一個時辰過去，棺中沒有半點動靜。

親信檢查了棺底，低聲稟報血已經不再往外滲。

沈扶霜明顯鬆了一口氣。

“血止住便好。”

皎皎抬頭看她。

“人死了，血也會止住嗎？”

沈扶霜臉色一僵。

“誰教你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娘的手就是越來越冷。”

“我摸到了。”

沈扶霜伸手要拉她起來。

“你已經守了這麼久，隨我去歇一會兒。”

皎皎立刻抱住棺木。

“我不跟你走。”

“我要等娘醒。”

沈扶霜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

蕭承晏看見了，卻隻當她剛回來，不知該如何與女兒相處。

“讓她留在這裏吧。”

沈扶霜抿了抿唇。

“你還打算讓她們以後見麵？”

蕭承晏沉默片刻。

“照棠到了江南，皎皎偶爾去看她，也並非不可。”

“不行。”

沈扶霜回答得太快，正堂中的人全都看向她。

她很快緩和語氣。

“我的意思是，妹妹既已假死，便不能再與舊人往來。”

“皎皎年紀小，萬一說漏了嘴，妹妹這些苦便白受了。”

蕭承晏沒有反駁。

皎皎怔怔看著他。

“所以你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再見娘？”

“皎皎......”

她抱緊棺木，不再理他。

第二個時辰過去，蕭承晏開始頻繁詢問時辰。

親信每次回答，他的臉色便更沉一分。

沈扶霜卻始終站在棺木另一側，視線沒有離開過棺蓋。

她不是擔心我醒不過來。

她是在害怕我醒來。

距離三個時辰隻剩一刻鐘時，親信終於忍不住開口。

“陛下，不如提前開棺。”

“隻差片刻，應當不會影響藥效。”

蕭承晏的手指微微一動。

沈扶霜立刻道：“不可。”

“龜息藥的時辰必須分毫不差，提前驚動她，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親信看了一眼棺底已經凝固的血。

“可若裏麵出了意外......”

“不會有意外。”

沈扶霜冷聲打斷他。

“藥是陛下準備的，人是父親親眼看著服下的。”

“難道你們寧可相信一個孩子的胡話，也不信陛下的安排？”

最後一句讓蕭承晏收回了手。

“等足三個時辰。”

皎皎沒有再哭。

她隻是望著父親，眼裏的最後一點期待也慢慢暗了下去。

“你看到娘流血了。”

“你知道她可能有危險。”

“可你還是不肯打開。”

蕭承晏喉結滾動了一下。

“父皇是在保護她。”

皎皎趴回棺蓋上，輕聲道：“娘不會信的。”

“我也不會信了。”

更漏中的水一滴滴落下。

蕭承晏在堂中來回走了數次，終於停在棺前。

他抬手觸碰棺蓋，指尖剛落下便像被寒意刺了一下。

“怎麼這麼冷？”

無人回答。

最後一滴水墜入銅壺，發出清脆的一聲。

親信看向更漏，又看向棺木。

“陛下。”

“三個時辰到了。”

沈扶霜藏在袖中的手驟然攥緊。

皎皎立刻從地上站起來，紅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承晏。

滿堂寂靜中，蕭承晏將手按在冰冷的棺蓋上。

片刻後，他沉聲下令。

“開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