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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水，我渾身發冷。

“我不去。”

裴照扣住我左腕。

“隻要你叫的出我名字，我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可我看著他眼睛，嘴唇抖了很久，卻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

裴照替我拉好外套，聲音反而很輕：

“寧寧，我給過你機會。”

他們趁護士不在，把我帶出醫院。

水庫邊，沈棠早已等在那。

“檢查完啦？姐姐是不是發現還得等報告，趕緊又加一場戲？”

裴照把繩子係在我腰上，將另一端交給程硯。

“就跟上回一樣，叫聲阿照，我帶你上來。”

名字不見了，水裏的恐懼卻鮮明起來。

上次沈棠的鐲子落進水裏，裴照舍不得她難過，讓我下去找。

我說怕，他便握著我手，哄我隻往前一點。

鐲子撈起來，我滑倒沉進水裏，他卻隻顧著把手鐲遞給沈棠。

十幾分鐘後，他才回頭來拉我。

程硯將我推進水裏，熟悉又徹骨的恐懼瞬間衝上我頭頂。

我拚命呼救，裴照向我伸手。

“叫對了，再上來。”

“我不知道......求你先讓我上去，好不好？”

他拿出我包裏的日記，念裏麵的雪夜、生日和願歲歲不負。

我聽得懂每一個字，卻拚不出字後麵那個我曾深愛的人。

“我也想記得。”

我哭得聲音都啞了：

“可我真想不起來。”

受傷的右手撞上碎石，疼得我眼前發黑。

拉扯間，繩結突然鬆開，水流卷住外套，猛地將我帶向水庫深處。

裴照站起來。

“寧寧！”

程硯卻攔住他。

“你真救了，她這場戲就演成了。”

陸知衡也說：

“再等等，她撐不住，自然會承認。”

我不想死。

母親的燈樣沒補好，今晚我答應的婚禮也還沒兌現。

可他們最終還是轉身上了車。

裴照關門前隻留下一句：

“她裝夠了，自己會回去，誰都別接。”

回到裴家不久，門鈴響了，三份婚禮請帖送到他們手裏。

上麵隻有時間和地點，沒有新郎姓名。

裴照看完，嗤笑出聲：

“還說忘了我，生怕我跑了，連婚禮都早就準備好了！”

程硯把自己的請帖翻來覆去。

“新郎名字都不寫，也是，隻能是趙哥了，她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可寫。”

沈棠紅著眼問：

“姐姐說辦就辦，裴哥哥，你真準備由著她這樣欺負你？”

“不去那麼早。”

裴照將請帖倒扣在桌上。

“先晾一晾她，不是不肯認錯嗎？等我不出現，她自然知道急。”

下午，裴照陪沈棠做頭發、挑禮服，時鐘走過七點，還遲遲沒有著急的意思。

程硯遲疑了一下：

“好歹是婚禮，咱們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裴照蔑笑：

“她先把戲演成這樣，我不讓她長點記性，她往後什麼都敢鬧。”

“你倆先去，她要是問我，就說我還忙著。”

程硯和陸知衡隻能先到了婚禮現場。

我早已被謝停舟救起，換好白裙，戴著頭紗坐在禮台旁。

工作人員告訴他們，新郎正在休息室準備，請他們去賓客席等候。

兩人終於覺得不對，打電話提醒裴照：

“照哥，你給自己安排過新郎休息室？”

“什麼休息室？”

“我問了工作人員，人家說新郎已經在準備，讓我們去賓客區坐。”

裴照隻嗤笑一聲：

“她知道我會遲到，故意找個人配合，把戲演得像一點。”

直到婚禮開始前一分鐘，裴照才挽著沈棠抵達現場。

工作人員請他去賓客席，他像聽見了笑話。

“我是她談了四年的未婚夫，也是她今晚等的新郎。”

他走到我麵前伸出手。

“你贏了，我來了。”

“現在把失憶的戲收起來，先跟我把婚禮辦完，至於你之前犯的錯，回家以後再算。”

我怔住，隻問出一句：

“你是誰？”

他正欲開口，禮台倒計時歸零，他手機同時震動。

周主任親簽報告寫得清清楚楚：

“沈寧的失憶真實存在，目前已無法回憶裴照、程硯與陸知衡的身份、往事及親密關係。”

裴照臉上的笑僵住，婚禮音樂恰時響起，主持人含笑宣布：

“請新郎入場。”

他本能地向前邁了一步。

可禮台側門打開，真正的新郎一步步從裏麵走出。

裴照抬頭看去，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