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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站在裴照身後蔑笑：

“死人還能比活人重要？你媽又看不見，借我抄一下能詐屍嗎？”

我想去搶剩下的手稿，程硯將我按回椅子。

“手都這樣了，還不安分？把燈做完，沒人動你剩下的東西。”

他鎖上母親的櫃子，拿走鑰匙。

陸知衡叫護士處理燙傷。

護士剛說右手必須休息，他轉身便指著桌上的燈骨。

“那就用左手，小滿不是也在？”

那晚，我一邊疼得發抖，一邊用左手記下鑰匙、尾款、署名和手稿的事。

每寫一筆都鑽心的疼。

第三天早上，還有六盞燈沒做完。

我右手已鮮血淋漓，左手畫線也抖得厲害。

裴照來取燈，看到我眼下青影，拿過畫筆替我描完花樣。

十八歲那年，我教過他畫蓮瓣。

他畫得難看，被我笑了一整夜。

我記得有過那樣一個晚上，卻已經找不到他的聲音。

最後一盞燈成形，沈棠挑出染血的那隻，摔在地上。

“姐姐給我添什麼晦氣？這也配拿出去比賽？”

竹骨折斷，裴照替她換了一盞，沒讓她道歉。

陸知衡遞來署名授權，程硯說，簽完才能放款。

小滿急得紅眼，沈棠卻唇角一勾：

“姐姐，要不你親自告訴員工，是你寧可護著一個名字，也不讓他們領工資？”

我望向裴照。

他曾說，我畫的蓮花比誰都靈動，他會替我守護一生。

如今那句話還沒完全消失，他卻把筆推到我麵前。

“寧寧，別逼我替你決定，隻是借棠棠用一次，你簽了，咱們年底就結婚。”

眼淚和鮮血落在紙上，我用左手簽了三遍，才勉強看清。

尾款到賬後，我收好剩餘手稿，準備徹底離開。

裴照堵住門。

“去哪兒？”

“我已經說了分手，接下來去哪兒，不需要向你報備。”

沈棠挑了挑眉。

“姐姐不會是在外麵有其他男人了吧？”

裴照臉徹底變了，拿走我手機。

“拿一封自己寫的魚書，就真當有人肯接你走？”

“乖乖待在這，別胡亂聯係外人。”

我去搶，他扼住我受傷的右手。

我疼得跪在地上，想喊他名字。

可明明能脫口而出的名字，此刻怎麼也找不到了。

他臉上最後一點耐心徹底消失。

“還裝？”

“好，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陸氏醫院內，陸知衡請來最資深的醫療團隊。

裴照指定，最後結論必須由他熟悉多年的周主任本人確認。

周主任告訴他們：

“沈寧的記憶問題在加重，已經影響到對原有熟人的識別，不能再拖，需要馬上治療。”

程硯擰眉。

“周主任，她說不知道，你就記不知道？那我現在也能失憶。”

周主任沉下臉。

“我沒有配合她什麼，結果肯定是準確無誤的，隻是最終報告還在複核整理。”

程硯忽然提議：

“行，我有辦法讓她承認。”

“去水庫，她怕水，真慌起來總會叫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