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開了三十年澡堂子的東北婆婆。
全網都知道,我看不上那個有潔癖的江南獨生女兒媳。
她嫌澡堂人多水汽重,我嫌她洗個澡都要消毒八遍。
參加經營綜藝前,我還放話,非讓她學會給客人搓背不可。
可我臨時離開兩天,她竟因脫水暈倒在鍋爐房。
我穿著保潔服趕到後台,剛推開門,一盆滾燙的臟水便迎麵潑來。
兒媳拖著虛弱的身體擋在我麵前,手背當場燙起水泡。
兒子的女兄弟把我當成兒媳叫來的幫手,又將搓澡巾扔在我們臉上:
“阿姨最煩你們這種嬌小姐。”
“今天不把整座澡堂刷幹淨,誰也別想喝水!”
我氣不打一處來,原以為兒媳是個不懂規矩的。
看樣子,這真正欠收拾的大有人在!
......
我趕到金泉澡堂時,身上還套著那件灰撲撲的保潔服。
老店改造那邊水管爆了,我臨時過去盯了兩天。剛處理完,節目組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說我兒媳蘇晚寧在鍋爐房暈倒了。
我一聽,火氣當場就上來了。
錄節目之前,這丫頭還跟我保證,說自己絕不給顧家丟人。
結果才兩天,人就橫著出去了?
我連衣服都沒換,戴上口罩便往後台衝。
全網都知道,我看不上蘇晚寧。
她是江南獨生女,愛幹淨愛到了邪乎的地步。
住酒店要自己帶床單,出門坐車先用酒精擦座椅,第一次進我家澡堂時,站在門口愣是噴了半瓶消毒液。
我開了三十年澡堂,最見不得她那副嬌滴滴的樣子。
參加經營綜藝前,我還對著鏡頭放話:
“一個澡堂老板娘,連客人的後背都不敢碰,那還幹啥經營?三天之內,我指定讓她把搓澡巾掄明白嘍!”
可我再怎麼嫌她,也沒想把人折騰進鍋爐房。
剛到後台門口,我便聽見唐薇的聲音。
她是我兒子顧承那個認識了十幾年的女兄弟,也是節目組新請來的經營顧問。
“晚寧,我也是為你好。”
“阿姨說過,你這種江南獨生女就是被家裏慣壞了。”
“女浴區沒刷完,今天誰也不許給你水喝。”
我腳步猛地停下。
隔著半開的門,我看見蘇晚寧扶著牆,嘴唇幹得起皮。
她臉色慘白,站都快站不穩了,卻還是咬牙反駁:
“我媽隻是想讓我學經營,不是想要我的命。”
“鍋爐房溫度這麼高,不讓人喝水會出事。”
我胸口猛地一堵。
這丫頭當著我的麵,三句話能有兩句跟我頂嘴。
背地裏倒還知道管我叫媽。
唐薇晃了晃手機。
“聊天記錄看清楚。”
“阿姨親口說的,不吃苦就學不會幹活。”
“我認識顧承十五年,你才嫁進顧家兩年。你覺得,是你了解他媽,還是我了解?”
我眯眼看去。
頭像是我,昵稱也是我。
可那句“斷她一天水,看她還矯不矯情”,我絕對沒說過。
我開澡堂三十年,最清楚高溫環境裏脫水有多危險。
別說兒媳婦,就是來幹一天活的臨時工,我都得讓人每隔半小時補水。
拿喝水罰人?
這不是立規矩,這是缺大德!
我一腳踹開後台門。
“誰擱這兒冒充她婆婆放屁呢?”
屋裏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唐薇上下打量著我。
保潔服,膠皮鞋,口罩,再加上一頭被汗水打濕的短發。
她沒見過我,果然把我當成了蘇晚寧臨時叫來的幫手。
“誰讓你進來的?”
我扶住蘇晚寧,摸了摸她冰涼的手。
“她朋友。”
我衝愣在原地的兒媳飛快眨眼。
別吱聲。
我倒要看看,這幫癟犢子背著我,還幹了多少缺德事。
“聽說有人擱澡堂裏裝太上皇,我過來開開眼。”
唐薇臉色一沉。
“一個保潔,也敢管我的事?”
我還沒開口,她突然端起牆邊一盆渾濁的熱水,迎麵朝我潑來。
“小心!”
蘇晚寧猛地擋在我身前。
滾燙的臟水全部澆在她手上。
她疼得悶哼一聲,手背瞬間紅腫,冒出幾個水泡。
我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
唐薇卻將搓澡巾扔到我們臉上。
“來幫她出頭是吧?”
“行。”
“今天不把整座澡堂刷幹淨,你們兩個誰也別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