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每天都要為患上陽光型抑鬱的閨蜜進行心理治療,每次長達六小時。
即使在我為了救他出車禍,不得已植入人工心臟住院期間,也雷打不動。
我不止一次控訴他陪我的時間太少。
陸燼堯會拉起我的手,認真解釋:
“老婆,梔諾隻是表麵開朗,其實她的病已經非常危險了。”
“你也不想我為了陪你耽誤她的病情吧?”
“這樣,明天中秋節,我留在家陪你。”
中秋節,陸燼堯確實沒有出門。
就在我滿心歡喜地準備團圓飯的時候,家裏停電了。
人工心臟的低電量提示聲響起。
我慌忙翻找備用電池。
卻看見那塊救命電池被陸燼堯當成了手機充電寶。
他瞥了一眼我身上亮起紅色警示燈的電池包,淡淡開口:
“梔諾現在情緒瀕臨崩潰,視頻不能斷。”
“物業說不會停電太久,你再堅持堅持。”
說完,他把我推出書房門。
我看著手腕上自殘留下的疤痕,突然就不想活了。
......
站到窗邊,推開窗。
秋風吹得我打了一個寒顫。
自從出車禍,為了續命裝上人工心臟後,我的狀態越來越差。
去醫院檢查,醫生告知我有重度抑鬱。
我去了陸燼堯所在的心理谘詢室,想讓他為我治療。
“陸太太,陸醫生今天的預約已經滿了。”
助理將我擋在門外。
透過玻璃,陸燼堯正湊近許梔諾的耳邊說著什麼,兩個人的手還緊握在一起。
心口又有些隱隱作痛。
我移開視線。
“那我預約其他時間。”
“可以的陸太太,心理谘詢費每小時兩千元,陸醫生說誰也不能例外。”
我怔住了。
想起之前許梔諾跟我說過,陸燼堯因為我們兩人是好朋友,對她的谘詢費全免。
所以許梔諾早就成了他的例外,他的偏愛?
我苦笑著,失魂落魄回到家,在手臂上劃下了第一道口子。
眼角有淚滑落,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現在我隻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我收回懸在半空的腿。
“囡囡,今年中秋節還是不回來嗎?”
媽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結婚三年,我沒有陪父母過一次中秋節。
反倒是在許梔諾家吃了三次團圓飯。
因為陸燼堯說這樣不會耽誤她的治療。
每次去探望許梔諾的父母,他會提前一周準備好禮品,什麼名貴買什麼。
而到了我父母這裏,就變成隨意在小區門口買的米麵油。
“囡囡,你在聽嗎?你爸前兩天查出來身體有點小毛病,我們都很想你。”
心底的絕望忽然有了一絲鬆動。
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往後,我要遠離一切讓我傷心的人和事。
深吸一口氣,我聲音有些哽咽:
“媽,我今晚回去,陪你們吃團圓飯。”
掛斷電話後,我一刻也不敢耽誤,下樓尋找電源。
可電梯也斷電了。
我住三十層。
在這個危險的狀態跑下去和尋死也沒什麼區別。
我隻能折返,再次推開書房的門。
語氣近乎哀求:
“把電池給我用一下,求你了陸燼堯!”
“你們可以晚點視頻,我的心臟斷電一秒鐘就會要命!”
人工心臟的低電量提示聲越來越響。
陸燼堯皺著眉頭,朝我冷聲道:
“隻是提醒你充電,又不是真的沒電了。”
我舉起電池包給他看。
屏幕那頭的許梔諾突然抽泣起來。
“燼堯......這個世界好沒意思......我活著好累。”
陸燼堯立馬換上一副緊張的神色:
“梔諾,你先靜下來,慢慢聽我說......”
再沒看我一眼。
原來對她的情緒安撫,優先級高於我的生命。
來不及難過,我一邊下樓一邊撥打救援電話。
可是我好像沒有時間了。
人工心臟低沉的嗡嗡聲驟然消失。
眼前一黑,我倒在樓梯間。
意識也在慢慢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