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平川總說,他是低精力人群。
喊他出門,十次能拒絕我八次。
一個普通的工作日,我接到醫院通知。
母親突發腦梗,搶救無效去世。
噩耗砸下來的瞬間,我大腦一片空白,眼淚都來不及掉,就攥著手機去求陸平川。
“陪我回去一趟,好不好?就今天。”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皺著眉。
“念念,人都死了,去了又有什麼用。”
“葬禮太累了。你自己去吧,我在家等你。”
我獨自趕回老家處理完所有事情,晚上卻看到林依依的朋友圈更新。
“脆弱的時候第一個想到你。”
配圖是林依依感冒掛點滴,陸平川在旁邊閉眼小憩。
我看了很久,直到手機熄屏。
他拒絕跟我看電影,轉頭卻跟林依依包場看了整天。
他嫌逛街約會麻煩,卻能被林依依一個電話喊出門,徹夜未回。
我質疑過他們的關係,他卻滿臉疲憊。
“念念,我跟林依依認識十幾年了,隻有跟她呆一塊會讓我沒那麼累。”
“這就是我恢複社交能量的一種方式,你別多想。”
我曾以為他隻是單純的低精力,現在看來他隻是不把我的事放到心上。
既然如此,以後我也不會把他放在心上了。
......
簽完火葬確認書後,我給陸平川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那邊傳來嘈雜的背景音。
“陸平川,你在哪?”我問道。
聽筒那邊的呼吸慌亂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念念,我還能在哪,當然在家裏等你。”他聲音疲憊。
仿佛真的是剛結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在家裏等我。
我沒拆穿,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把林依依的朋友圈截圖發給他。
他的電話很快打來,我按下掛斷,順手把他拉進黑名單。
其實從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意識到,我在陸平川那裏,從來都不是第一順位。
是我一葉障目,以為他是真的低精力。
其實隻是不願意跟我待一起罷了。
工作人員過來講解注意事項,見靈堂隻有我一個人,順嘴問了句。
“怎麼就一個人過來。”
心口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我是由我母親一手帶大的。
母親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看我跟陸平川成家。
對不起,母親。
我在心裏默默地說。
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已是深夜。
陸平川坐在沙發上,眼底都是熬夜的通紅。
見我進門,他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皮。
“念念,你回來了。”
我沒有看他,隻是把手裏的雜物放在玄關,順手從公文包裏找到了公司的外派確認表。
見我沒搭理他,他凝起俊眉,努力放緩語氣。
“念念,我騙了你,是我的錯。”
“可依依她感冒很重,她一個女孩子,這麼晚出去不安全,我必須去陪她。”
盡管有所預料,但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抽痛了一下。
我獨自處理母親的後事,他不管不顧。
林依依隻是一個小小的感冒,他卻如臨大敵。
還真是有夠雙標。
我身心俱疲,實在是沒有力氣回應他。
“陸平川,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嗎,我現在很累。”
他仔細瞧著我的臉色。
“你真的沒有生氣?”
我搖頭。
不僅這次,以後我都不會生氣了。
因為我不在乎了。
他如釋重負,語氣恢複正常。
“那你好好休息,下次我一定陪你一起去看她。”
洗漱後,我路過書房,門沒關緊,裏麵傳來昏暗的燈光。
陸平川刻意小聲,但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許念她媽沒了,我今晚必須得回來陪她。”
“你先吃藥,明天還不舒服,我陪你去醫院。”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他眉眼舒展,滿臉輕鬆。
“好,你也早點睡。”
聲音溫柔耐心,話音末帶著一點向上的弧度。
不知道何時開始,跟我說話卻變成了:
我好累,下次一定,再說吧。
時過境遷,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少年,徹底消失了。
睡前,我給經理發了條消息。
“經理,之前那個外派申請,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