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微微愣了一瞬,隨即茫然地看著我:
"姐姐......我沒看見青梧姐姐啊......"
她說著又低下頭抹眼淚,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哼:
"我一進門就被......就被他......我哪還顧得上什麼丫鬟......"
她說得委屈,說得無辜,可在場的人不傻,立刻有人回過味來:
"對啊,方才分明是那丫鬟陪著二小姐過來更衣的,人呢?"
我攥緊了拳,目光掃過偏廳的每一個角落。
青梧不在。
素蘭也不在。
素蘭就算攔不住事,也斷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門邊站著的一個蘇府家丁:
"去找,把偏廳前後左右都搜一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家丁領命而去。
偏廳裏的竊竊私語又起來了。
林晚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她抬起臉,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又怯怯地看了蘇景澤一眼。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事情已經這樣了......”
“我的清白......我、我這輩子已經毀了......"
蘇母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林晚哭了一會兒,又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我: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姐姐了......"
"我與蘇將軍......其實早就認識了。"
林晚低下頭:
"半月前他班師回朝那日,隊伍路過咱們府門口......我、我正好在門口看熱鬧,他下馬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她說著臉紅了,耳根染上薄薄一層粉:
"後來......後來他托人遞了信給我......說那日在馬上驚鴻一瞥,便再忘不掉......"
"將軍,你、你明明說過對我有意,為何今日卻不肯認?”
“難道我林晚的身份就這麼入不得你的眼?"
偏廳裏猛地炸了鍋。
"天爺!原來是早就勾搭上了!"
蘇景澤的臉由白轉青。
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得嚇人: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給你遞過信?"
林晚被他一吼,整個人縮了一下,眼淚嘩地又下來了:
"你、你那天明明說——"
"夠了!"
一道蒼老卻淩厲的男聲從偏廳門口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父親陰沉著臉走進來,身後跟著柳姨娘。
柳姨娘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一進門就撲向林晚,抱著她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你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家,被人這樣欺負——"
父親臉色鐵青,嘴唇緊抿,那股子怒意誰都看得出來。
柳姨娘哭得更凶了:
"老爺!晚兒的清白全毀了!這事若不討個公道,晚兒還怎麼活?不如我們娘倆一起撞死在這兒——"
"住口!"
父親厲聲喝斷她,目光卻轉向了蘇母:
"蘇夫人,你說,這事該如何了結?"
蘇母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幹幹淨淨。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回頭看向自己丈夫。
蘇父站在人群後麵,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卻始終沒說出一個字來。
父親見蘇母不說話,冷哼一聲,轉向我:
"月兒,你與蘇家的婚事——"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他要說"讓給阿晚"。
我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掐進掌心,血絲滲進綢緞裏,疼得我眼眶發燙。
可我死死忍著,沒有掉一滴淚。
我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
"父親,等青梧回來再說也不遲。"
"等什麼等!"
柳姨娘尖聲哭喊:
"晚兒都被糟蹋了,你還要等什麼!你是不是巴不得晚兒去死——"
"姨娘。"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的丫鬟陪著晚兒進的偏廳,人憑空不見了。你不好奇?"
柳姨娘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接上話。
林晚又開始哭了:
"爹......女兒真的沒法活了......女兒隻想讓蘇將軍給個說法......女兒不圖別的,女兒隻求有個名分......不然女兒隻能去死了......"
父親低頭看著她哭成那樣,又看看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的蘇景澤,還有蘇父蘇母那副啞口無言的模樣,終於沉聲開口:
"蘇將軍,事已至此,你若不認——"
話沒說完,偏廳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
那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是青梧。
她跌跌撞撞地撲到我麵前,"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奴婢有罪!奴婢沒看住二小姐——可奴婢是被人打暈的啊!"
偏廳裏死寂了一瞬。
青梧渾身發抖,又急又恨地喊出了聲:
"奴婢陪二小姐進來更衣,二小姐說要喝口茶,奴婢轉身去倒——後腦就挨了一悶棍!”
“再醒來被人塞在後院柴房裏,嘴也堵了,手腳也綁了!小姐,此事另有隱情啊!"
她喊完這句話,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林晚。
林晚的臉,一瞬間白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