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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眼眶瞬間紅了，拎著濕漉漉的裙擺，聲音又急又委屈：

"方才......方才不知怎的有婢女撞了我一下......我、我這......"

她說著抬起頭，淚盈盈的："姐姐，我去更衣吧......"

我攥著帕子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潑得真巧。

偏偏就在我說要走的時候。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我總不能讓她穿著滿身汙漬的裙子出門。

我壓下心頭的寒意，朝青梧使了個眼色：

"去偏廳幫二小姐更衣，把我那件藕荷色的鬥篷拿上。"

林晚乖乖跟著青梧往偏廳去了。

我心頭那半口氣始終沒落下去。

於是招手叫來另一個丫鬟素蘭，壓低聲音：

"去偏廳外頭守著，青梧出來你就立刻來回我。"

素蘭點頭去了。

我坐在席上，手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耳邊的談笑聲、猜拳聲、杯盞碰撞聲，全都像隔了一層水，嗡嗡地響，什麼都聽不真切。兩刻鐘過去了。

素蘭沒回來。

青梧也沒出來。

我再也坐不住了，"噌"地站起來。

周圍幾個女眷詫異地看向我，我顧不上解釋，提著裙擺就往外衝。

可我剛跨出席間的門檻——

偏廳的方向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是林晚的聲音。

我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渾身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偏廳的門大敞著。

我進門，一眼就看見林晚。

她全身上下隻剩一件素白的中衣，領口被人扯開，烏發散了一半。

臉埋在臂彎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她對麵的屏風旁邊，蘇景澤站在那裏。

他的外衫被扯開了，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劇烈起伏著。

偏廳裏擠滿了人。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站在門框邊，腳底下像生了根。

"姐姐——"

林晚忽然抬起頭，朝我撲過來。

她踉踉蹌蹌地從矮榻上滾下來，一把抱住我的腿，仰起臉，滿臉是淚：

"姐姐救我......蘇景澤他、他——"

她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指尖死死攥著我的裙擺。

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疼。

"他說......他說讓我來偏廳等他......他有話跟我說......”

“我、我以為他是替姐姐傳話，就來了......可他一進門就......就撕我的衣裳......"

她猛地捂住臉，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我拚命推他......可他力氣太大了......姐姐，我、我沒臉活了......"

她這句話一出，偏廳裏"嗡"的一聲炸開了。

"天爺啊，這可是蘇家的慶功宴上......"

"蘇將軍平日看著端正，怎麼做出這種事？"

"這姑娘可是月兒的庶妹啊，未來的小姨子都下得去手？"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蘇景澤。

他的臉已經白得沒有血色了，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張了好幾次嘴，最後終於發出一聲啞得不像話的聲音：

"我沒有。"

"我沒有碰她。"

"是她——"

"景澤。"

蘇母嘴唇哆嗦著，聲音發抖：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

"母親，我沒有。"

蘇景澤低聲道：

"我走到這裏不到片刻，她衣衫已經亂了。我什麼都沒做，剛轉身要離開她就喊——"

有人低聲嘀咕："衣裳都那樣了，總不能是她自己撕的吧？"

"蘇將軍也衣衫不整的，這還怎麼解釋？"

"總不能是人家姑娘自己脫了衣服往他懷裏鑽吧？"

"蘇夫人，這事你得給人家姑娘一個交代啊。"

蘇母的臉漲得通紅，又一點一點褪成死白。

有個年長的夫人咳了一聲：

"照我說，蘇將軍既然......既然做了這事，總得對人家姑娘負責。"

"是啊，不娶說不過去，這可是清白大事。"

"再說了，蘇將軍本來就是要娶月兒的......如今換成妹妹，也不算太離譜。"

"都是蘇家的媳婦，誰嫁不是嫁？"

那些話像一根根針，密密匝匝地紮進我的耳朵。

我低頭看向林晚。

她還埋在我腿上哭著。

但她嘴角彎著，在偷偷地笑。

我深吸一口氣，扶起林晚，給她遮住肩膀：

“晚兒，我的丫鬟青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