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厲承野腳步頓住。
他像是被人從頭澆了一桶冰水,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是她......”
他喃喃。
“這不可能是顏舒。”
警察攔住他:“厲先生,請保持距離。”
他忽然發瘋一樣撲過來。
“讓我看看!你們弄錯了!她昨天還給朋友圈點讚,她怎麼可能在這裏?”
法醫皺眉:“死者身份還需DNA確認,但從隨身物品和外貌特征看,初步判斷是顏舒女士。”
厲承野死死盯著我的手。
我的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
那枚戒指內側刻著“L&Y”。
是他當年親手設計的。
戒圈因為低溫和僵硬的手指卡得很緊,旁邊皮膚裂開一道血口。
厲承野呼吸驟然亂了。
“舒舒......”
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警察從物證袋裏取出我的手機。
屏幕碎裂,邊緣結著霜。
技術人員嘗試接入電源,幾分鐘後,手機屏幕艱難亮起。
鎖屏背景,是我和厲承野三年前在海邊的合照。
他抱著我,笑得像擁有全世界。
厲承野盯著那張照片,眼睛一點點紅了。
“她為什麼會在這裏?”
警察看向他。
“這句話,應該我們問你。”
“據我們了解,顏女士有嚴重心臟病史,不能長時間處於低溫環境。”
“冷庫外沒有明顯破壞痕跡,門是從外部鎖上的。”
維修人員從牆邊站起身,手裏拿著被剪斷的線路。
“呼救鈴線路被人為剪斷,切口很整齊,不是老化。”
厲承野猛地看過去。
“剪斷?”
他的聲音抖了。
“誰剪的?”
沒有人回答。
人群外,夏知微臉色慘白,指甲死死掐著掌心。
厲茵站在她身邊,也慌了。
“知微姐......你不是說隻是讓她待一會兒嗎?”
夏知微狠狠瞪她。
“你小聲點!”
可那句話還是被我聽見了。
也被不遠處的警察聽見了。
技術人員繼續恢複手機數據。
“死者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厲先生的。”
厲承野僵住。
警察抬頭問:“厲先生,你接了嗎?”
他唇色發白。
“我......接了。”
“她說了什麼?”
厲承野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技術人員說:“手機裏有自動通話錄音。”
厲承野猛地抬頭。
“別放。”
警察冷冷看著他。
“為什麼不能放?”
他站在那裏,像突然意識到什麼,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錄音被點開。
先是刺耳的電流聲。
然後,是我斷斷續續、幾乎凍僵的聲音。
“承野......救我......”
“我在冷庫......門鎖了......”
“呼救鈴壞了......”
“我好冷......”
厲承野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