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沒有拿信。

隻是站在陽台門口，風把她的校服吹得鼓起來，看起來瘦弱又可憐。

“許梔。”

我把手機錄音打開，屏幕朝下扣在桌麵。

“說。”

她輕聲問：

“你是不是還在介意那封信？”

“沒有。”

“那如果我現在還想送，你真的不能幫我一次嗎？”

我說：

“不能。”

她眼睛紅了。

“我們住一個宿舍快三年了。”

“我以前幫你打過飯，也借過你傘。”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求你一點事，你會這樣拒絕我。”

我看著她。

“宋眠，我再說一次，我不會替任何人送情書。你的、別人的，都不送。”

她咬牙。

“好。”

“你不幫就算了。”

錄音裏，把這句話收得清清楚楚。

我關掉手機。

她沒有發現。

第二天晚自習，我去辦公室送競賽材料，回來時經過宿舍樓下，正好看見宋眠從打印店方向回來。

她手裏沒有卷子，隻有一個薄薄的透明文件袋。

見到我，她明顯慌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

“送材料。”

她立刻笑。

“我去買筆芯。”

可她的筆袋鼓鼓的，根本不像缺筆芯。

我回宿舍時，桌上亂得很。

我的一本化學筆記被放在宋眠桌麵上。

那本筆記是她下午借走的。

我走過去拿。

練習冊下麵露出一角紙。

上麵寫著我的名字。

不是一遍。

是很多遍。

一開始歪歪扭扭，越往下越像我的字。

我的心一下沉到胃裏。

我沒翻她抽屜，也沒動她書包。

那張紙就夾在攤開的資料裏，露出大半。

我拿手機拍了照。

然後把紙抽出來，夾進自己的筆記本。

剛做完這些，衛生間門開了。

宋眠擦著頭發出來。

看到我站在她桌邊，她臉色變了。

“你在幹什麼？”

我把化學筆記拿起來。

“拿我的本子。”

她衝過來翻資料。

“你有沒有動我東西？”

我看著她。

“你有什麼東西怕我動？”

她手指僵住。

“沒有。”

我笑了一下，抱著筆記回座位。

那晚，我沒有睡好。

下鋪安靜得過分。

淩晨一點多，我聽見宋眠輕手輕腳起來。

她打開台燈，翻了很久。

然後，她用很低很低的聲音罵了一句。

我閉著眼，一動沒動。

眼前彈幕慢慢浮出來。

【她發現草稿沒了。】

【但信已經寫好。】

【明天，她會送出去。】

第二天第二節課下課，二班一個男生跑到我們班門口。

他叫秦澤，是陸馳同桌。

他站在門口，表情尷尬。

“許梔，你出來一下。”

班裏瞬間安靜了一半。

我走過去。

秦澤壓低聲音：

“陸馳桌洞裏有封信。”

“署的是你名字。”

“內容挺......那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