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接下來去哪家醫院,手機先炸了。
電話是實驗室的小陳打來的,聲音都在抖。
「周哥,趙院長今早帶人把咱們實驗室的門鎖換了,說那些設備和試劑「按規定」要重新分配。張哥和方姐不服,跟他吵了一架,被保安架出去了。」
我握著手機,在陽台上站了很久。
那間實驗室是我從一紙申請開始,帶著四個同門師弟熬了兩年,一台設備一台設備攢起來的。
那個進口的腦神經顯微操作儀,是德國定製的,全亞洲就三台。
那批試劑,有好幾種是從零下八十度的冷鏈裏一本一本挑出來的。
我可以負氣離開,但我的組員卻很無辜。
「周哥,怎麼辦?方姐剛才哭了,她論文數據還在裏麵。」小陳的聲音發緊。
「東西不要了。」我說,「核心數據在我這。你們三個先別回醫院,等我電話。」
掛了電話,我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存了很久但一直沒撥過的號碼。
那邊響了三聲就接了,一個清冷且果斷的女人聲音傳了出來。
「周錚?你終於想到我了。」
盛元醫療。
全國最大的頂級私立醫療集團。
也是康雅醫院最大的競爭對手。
「沈總,你之前開的條件還作數麼。我離職了,現在要帶團隊跳槽,需要一個給到完全權限和支持的平台。」我語氣平靜。
沈清瀾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當然!」
「這幾年我一直想挖你,但知道你是個重感情的人,所以一直沒有打擾。」
「現在既然康雅自己瞎了眼,我盛元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馬上要合作了,我不想隱瞞。「其實我是背著「偷竊家屬財物」的汙點被開除的。」
醫療圈子就這麼大,哪怕我不說,她的行政背調也會知道。
沒想到沈清瀾絲毫不猶豫,「趙明義那個蠢貨弄出來的把戲,也就能騙騙外行。」
「一個能連續在手術台前站十個小時的頂尖腦外科聖手,去偷一張濕巾?」
「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荒謬的笑話。」
「你在我眼裏,價值無可估量。」
「隻要你願意來盛元,我給你成立獨立的腦神經研究中心,你是唯一負責人。」
「你的科研經費,我按康雅的三倍批給你。」
「你團隊的人,隻要願意跟著你走,薪資全部上調百分之五十。」
「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隻需要對你的手術刀和病人負責。」
這是極其豐厚的條件。
不僅給足了真金白銀,更給足了絕對的尊重。
我隻考慮了三秒鐘,便給出了回答:「好,我答應你。」
沈清瀾似乎很滿意我的幹脆:
「周主任,歡迎加入盛元。你現在在哪?我派車去接你辦理入職手續。」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了我麵前。
司機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直接將我送到了盛元醫療的總部大樓。
同一時間,康雅醫院心外科的VIP病房裏。
林曉正殷勤地給李太太端茶倒水。
李少爺的麻醉藥效過去,已經睜開了眼睛。
趙明義帶著一群主任醫師站在病床前,滿臉堆笑。
「李太太您看,令公子這不就醒了嗎?」
「這就是一台普通的開顱減壓手術,隨便換個主治醫生都能做,那個周錚還真以為醫院離不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