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的同事們原本還在觀望,聽到趙明義的決定後,立刻開始了站隊。
心外科的王主任撇了撇嘴:
「就是,仗著自己做過兩台高難度手術,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連李太太這種大客戶都敢頂撞,這種人留在醫院也是個禍害。」
王主任半年前手術出了醫療事故,是我半夜趕回醫院幫他擦的屁股。
當時他拉著我的手,感激涕零地說我是他的再生父母。
旁邊另一個平時管我叫哥的主治醫生也跟著附和:
「我早說他平時就傲得很,現在好了,因為一張濕巾被開除,真是丟盡了我們醫生的臉。」
我看著這些白眼狼奚落的嘴臉,忽然覺得毫無意義。
我不再多說,解開白大褂的扣子,扯下胸牌,連同白大褂一起,準確無誤地扔進了旁邊的醫療廢棄物垃圾桶。
「你們的規章製度,留著自己玩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林曉從後麵追了上來,在電梯口攔住了我,終於有些著急了。
「周錚,你瘋了嗎?」
「你走了,你團隊那些人怎麼辦?你那兩年的實驗數據怎麼辦?」
「你現在回去跟趙院長服個軟,我去求求李太太,這事不是沒有回旋的餘地。」
我看著這張曾經熟悉現在卻無比陌生的臉,覺得很失望:
「林曉。趙明義拿著我的心血去討好權貴,你卻讓我去給他下跪?」
林曉被我戳中了痛處,臉色漲紅,隨後變成了惱怒。
「你別把所有人想得那麼壞!」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這就是職場的規則。」
「你以為你技術好就能橫著走嗎?離開了康雅,誰會要你這種被私立醫院開除的醫生?」
「周錚,我真是看錯你了,你根本就是一個沒有情商、隻知道瞎清高的廢物!」
「你連一套市中心的婚房都買不起,現在連工作都丟了,我們完了!」
她大聲宣告著我們的結束,仿佛這是對我最致命的打擊。
我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幹脆。
「好,如你所願。」
我沒有回辦公室收拾任何私人物品。
因為最重要的核心實驗數據,一直鎖在我的私人雲盤裏。
至於李少爺。
車禍導致的顱腦損傷隻是表象。
在剛才的手術中,我發現了隱藏在他腦幹深處的一根二期動脈瘤。
位置極深,血管壁薄如蟬翼。
原本我打算在術後觀察三天,等他體征平穩後再進行二次清除手術。
但現在,我已經不是他的主治醫生了,隻能將我觀察到的結果詳細寫到他的病例裏麵,希望他的接手醫生們,能發現這個問題。
我走出康雅醫院的大門,外麵的陽光刺眼,但我恍若新生。
這六年。
我放棄了公立醫院的編製,放棄了導師提供的海外深造機會。
在這個充滿銅臭味的地方,我替趙明義拿下了三個國家級醫學獎項。
替林曉擺平了所有的醫療糾紛。
到頭來,他們因為別人的一張濕巾,堂而皇之地占有我的一切功勳。
我拿出手機,把林曉的聯係方式徹底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