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我在公司的最後一天。
距離飛往北歐的航班起飛,還有十四個小時。
我早早到了辦公室,開始清理工位上的私人物品。
張主管路過時,有些驚訝地看著我的紙箱。
“柚安,你這是幹什麼?要換工位嗎?”
我把最後幾支畫筆放進箱子,平靜地笑了笑。
“不是,我離職了。”
“離職?!”張主管瞪大了眼睛,“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收到係統通知?”
“前兩天賀總已經批了。”我淡淡地說。
張主管還想說什麼,薑冬宜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換了一身更加張揚的紅色套裝,臉上看不出昨晚被潑水的狼狽。
“喲,柚安姐,這麼快就收拾東西走人了啊?”
她靠在我的隔板上,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意。
“昨晚你發那麼大脾氣,我還以為你要跟賀總死磕到底呢。”
“結果還不是灰溜溜地卷鋪蓋走人?”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隻是把桌麵上幾份交接文件整理好。
“這幾份是星月灣項目的核心資料,還有幾家供應商的聯係方式。”
我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推到她麵前。
“既然賀總讓你接手,那這些就歸你了。”
薑冬宜隨意地翻了翻,嗤笑了一聲。
“誰稀罕你這些破爛。”
“不過既然你都要走了,那賀總那邊......”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曖昧。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他的。”
我聽出了她話裏的弦外之音。
她真的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我和賀沉川是夫妻,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
所以她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在我麵前蹦躂。
因為她確定,賀沉川站在她那邊。
我從抽屜最下麵,拿出了那個裝著離婚協議的普通文件夾。
“正好。”我把文件夾遞給她。
“這裏麵有幾份需要賀總最後簽字的報銷單和常規文件。”
“麻煩你一起拿進去給他簽了吧。”
薑冬宜沒多想,一把抓過文件夾。
“行啊,跑腿這種事我最擅長了。反正以後我也是要天天進出總裁辦的人。”
她得意洋洋地拿著那堆文件,轉身朝賀沉川的辦公室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異常平靜。
賀沉川今天早上有個很重要的董事會。
按照他一貫的習慣,會後會快速處理一堆積壓的文件,根本不會仔細看內容。
那份離婚協議,就混在那堆文件裏。
兩個小時後,薑冬宜拿著簽好字的文件出來了。
她把屬於我的那部分扔回我桌上。
“諾,都簽好了。”
我翻開看了看。
在一堆報銷單中間,那份離婚協議的最後一頁上。
龍飛鳳舞地簽著“賀沉川”三個字。
力透紙背,沒有任何猶豫。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頁抽出來,裝進自己的包裏。
下午兩點。
我抱著紙箱走出了公司大門。
初冬的陽光很刺眼,我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戰戰兢兢。
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到了機場,我在候機室裏坐下。
登機前十分鐘,手機屏幕亮了。
是賀沉川發來的微信。
【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張主管說你請假了。】
【還在為昨晚的事鬧脾氣?】
【我晚上有個推不開的應酬,沒辦法陪你。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明天來公司給冬宜正式道個歉。】
【別挑戰我的耐心,柚安。】
我看著這些理所當然的文字,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他連我離職了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他剛剛在薑冬宜遞過去的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在他眼裏,我永遠是那個離不開他、稍微給點冷臉就會乖乖認錯的寵物。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飛往奧斯陸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
我從包裏取下那張用了五年的手機卡。
掰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我背起行囊,沒有回頭,一步步走進了登機通道。
賀沉川,脫敏遊戲結束了。
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