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珩。”
顧清窈第一個衝進房間,一把將跌坐在地上的江晏珩扶進懷裏。
江晏珩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他緊緊抓著顧清窈的衣袖,連連搖頭。
“清窈姐,不怪哥哥,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我隻是看哥哥在收拾行李,想問問他去哪,哥哥可能是心情不好才推我的。”
沈庭晏和虞慕青緊隨其後走進來。
看到這一幕,沈庭晏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景初,你發什麼瘋。”
“晏珩身體本來就不好,你推他幹什麼。”
虞慕青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質問,隻是冷冷地看著靠在顧清窈懷裏的江晏珩。
“演夠了嗎。”
“演夠了就從我的房間裏滾出去。”
顧清窈將江晏珩扶到椅子上坐好,轉過身看著我,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
“景初,你冷靜一點。”
“我們今天上來,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關於你在曼穀聯係到的那個心臟供體,我們要談談。”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他們果然都知道了。
我看著顧清窈,覺得眼前這個相伴七年的女人,陌生得像個怪物。
“談什麼。”我聽見自己用極其平靜的聲音問。
“那是我的供體,是我自己拿命湊錢換來的機會。”
虞慕青板著臉開了口。
“那是家裏的錢。”
“你賣房賣股份,鬧得滿城風雨,這筆賬我不跟你算。”
“但這個供體,你必須讓給晏珩。”
她說得理所當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就像是在要求我把餐桌上的一盤菜讓給別人。
我死死咬著牙,舌尖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憑什麼。”
沈庭晏紅著眼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語氣又變成了那種令人作嘔的祈求。
“景初,算爸求你了行嗎。”
“晏珩的身體你也是知道的,他最近排異反應越來越嚴重,醫生說如果不盡快進行二次移植,他撐不過三個月了。”
“你不一樣,你的病情一直很穩定,靠吃藥完全可以再等幾年。”
“我們保證,一定會動用所有的資源,盡快幫你尋找下一個供體。”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穩定?”
“我每天晚上疼得睡不著覺,大把大把地掉頭發,走幾步路就會暈倒,這叫穩定。”
“他江晏珩隻是掉幾滴眼淚,你們就覺得他快死了。”
“我呢,我是你們親生的兒子。”
“五年前你們已經把原本屬於我的心臟給了他,現在還要我把我自己找來的心臟再讓給他。”
“你們怎麼不幹脆直接拿刀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他。”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吼了出來。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那種熟悉的絞痛感再次襲來。
我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顧清窈走上前,試圖扶住我。
“景初,你別激動。”
“我們不是要剝奪你活下去的希望,這隻是暫時的讓步。”
她從職業裝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曼穀那邊需要本人簽署自願轉讓協議,隻要你簽了字,我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部轉給你。”
“而且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痊愈。”
我看著那份打印好的轉讓協議,突然不可抑製地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清窈,你憑什麼覺得,用一點股份就能買我的命。”
“你又憑什麼覺得,你還配陪著我。”
江晏珩在椅子上捂著胸口,發出痛苦的悶哼。
“阿姨,叔叔,清窈姐,你們別逼哥哥了。”
“我不治了,反正我這條命也是多偷來的五年,死就死了吧。”
“隻要哥哥能好好的,我沒關係的。”
他這副以退為進的做派,瞬間點燃了虞慕青的怒火。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顧清窈手裏的筆,強行塞進我手裏。
“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們把你養這麼大,不是讓你變成一個冷血動物的。”
“如果你見死不救,就當沒我這個母親。”
我用力將那支筆砸在地上。
塑料筆杆碎裂的聲音在房間裏格外清晰。
“好啊。”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那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反正你們全家人的愛,早就都給了他。”
“包括五年前,你們偽造我的簽名,放棄那顆配型成功的心臟時,我就已經沒有家人了。”
這句話一出,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