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嶼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婉婉,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房子的事情我已經說過不介意了。”
“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
導購尷尬地站在一邊,進退兩難。
我輕笑了一聲。
“我沒鬧脾氣。”
“隻是最近家裏事情多,我怕國慶的時候根本沒心情辦婚禮。”
他鬆了一口氣,重新換上那副包容的嘴臉。
“別胡思亂想。”
“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你隻需要安安心心做我的新娘。”
離開婚紗店後。
他原本說要帶我去吃法餐。
車開到半路,他接了一個電話。
沒有避開我。
電話那頭傳來溫明嵐虛弱的聲音。
“小嶼哥......”
“我肚子好痛。”
“幹媽還沒過來,我有點害怕。”
陳嶼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你別亂動,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他滿懷歉意地看向我。
“婉婉,明嵐一個人在家突然肚子疼。”
“她本來身體就不好,我不放心。”
“我先送你回家,然後再去看她好嗎?”
我看著他焦急的眼神。
那份急切,裝是裝不出來的。
“不用送我了。”
我解開安全帶。
“我自己打車回去,你快去吧。”
他連一句推辭都沒有。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晚點給你打電話。”
我剛推開車門,他的車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我站在街頭,看著那輛熟悉的車消失在車流裏。
冷風吹在臉上,刺骨的涼。
晚上回到家。
客廳裏燈火通明。
母親正在整理一堆嬰兒衣物和小鞋子。
周祈在一旁幫忙剪吊牌。
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畫麵溫馨得像是一幅畫。
隻是這幅畫裏,沒有我的位置。
“姐,你回來了。”
周祈隨手把一個奶嘴扔在桌上。
“你那輛車明天借我開一天唄。”
我換鞋的動作頓住。
“你要幹什麼?”
“嵐嵐姐過兩天要去醫院做個複查。”
周祈理所當然地說。
“打車多不方便啊,她現在可吹不得風。”
“你的車寬敞,我開著送她去。”
我走過去,看著滿桌子的嬰兒用品。
“她生病,買這些幹什麼?”
母親的手僵了一下。
隨後立刻拔高了音量掩飾心虛。
“你這孩子管得真寬!”
“這是我給她提前備著的。”
“她以後總要結婚生孩子的,我這個當幹媽的提前準備怎麼了?”
我看著母親閃躲的眼神。
“是嗎。”
“那我結婚的東西,你們準備了什麼?”
父親猛地把報紙拍在桌上。
“周婉,你還有完沒完?”
“家裏因為你的房子已經夠煩了,你天天回來甩臉子給誰看?”
“嵐嵐孤苦伶仃的,我們多照顧她一點,你也要吃醋?”
我看著他們。
曾經那個教我做人要誠實的父親。
現在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撒著一個又一個的謊。
“我不吃醋。”
我平靜地看著周祈。
“車不能借你。”
周祈猛地站了起來。
“為什麼?”
“姐,你別太過分了!”
“嵐嵐姐從小就讓著你,你現在連個車都不肯借?”
“因為我的車要送去保養。”
我沒有理會他的暴怒。
“還有,媽。”
我看向母親。
“我之前預定的那家婚慶公司。”
“負責人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你把我的檔期取消了。”
“為什麼?”
母親的臉色一白。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
“那家......那家太貴了。”
“你房子都沒了,婚禮還辦那麼鋪張幹什麼?”
“我讓他們把定金退了,給你換了一家性價比高的。”
我看著她。
那家婚慶,是我提前半年才搶到的檔期。
定金十萬。
不能退。
但可以轉讓。
我已經在負責人的朋友圈裏看到了。
他們在為一位“溫女士”策劃一場盛大的滿月溫居宴。
“好。”
我沒有戳穿她。
“你們高興就好。”
我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父親疲憊的歎息。
“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冷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