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在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
好像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周祈終於舍得從遊戲裏抬起頭。
“姐,你怎麼越來越摳門了。”
“嵐嵐姐之前還給你織過圍巾呢。”
“現在她生病了,五萬塊錢你都不肯出?”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
那條圍巾。
是溫明嵐拿我的羊絨線,借用我的織針。
因為織錯了太多拆不掉,最後當做生日禮物送給我的。
可在這個家裏。
溫明嵐掉一滴眼淚都是委屈。
我流再多血都是活該。
“我的錢確實都投進那套房子裏了。”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們也知道。”
“那套房子四百萬,首付的一百二十萬是我全部的存款。”
“現在房子被查封了,你們如果真的想給她買補品。”
“不如先把我那一百二十萬還給我?”
空氣安靜了一瞬。
母親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記仇?”
“你爸不是說了嗎,等風頭過去錢就回來了!”
陳嶼趕緊出來打圓場。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遞給母親。
“阿姨,別為難婉婉了。”
“這錢我來出。”
“明嵐也是我的好朋友,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母親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小嶼啊,你真是太懂事了。”
“不像某些人,冷血得很。”
她一邊接過卡,一邊還不忘狠狠剜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著陳嶼那副深情款款的好人模樣。
他拿給溫明嵐的。
本來就是他該出的撫養費吧。
“我累了,先回房了。”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回臥室。
關上門的瞬間。
我聽到外麵傳來周祈壓低的聲音。
“姐現在怎麼跟個刺蝟一樣,誰惹她了?”
陳嶼歎了口氣。
“隨她去吧,女孩子臨近結婚,總是容易情緒不穩定的。”
我靠在門背上。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溫明嵐從小就長得嬌弱。
說話輕聲細語,眼睛總是紅紅的。
她剛來我家的時候。
不小心打碎了我最喜歡的獎杯。
我還沒開口。
她就先跪在地上哭得喘不過氣。
“對不起,婉婉,我不是故意的。”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東西,我隻是想摸一摸。”
“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母親立刻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裏。
轉頭就訓斥我。
“一個破杯子有什麼好心疼的!”
“你看看你把嵐嵐嚇成什麼樣了?”
從那以後。
隻要我們之間有衝突。
錯的永遠是我。
她搶走我的裙子,是因為她沒有新衣服。
她考砸了,是因為她底子薄,而我考滿分是在刺激她。
漸漸地。
他們所有的關注和偏愛都轉移到了她身上。
他們說:
“婉婉,你那麼堅強,嵐嵐隻有我們了。”
我以為隻要我再懂事一點,再聽話一點。
他們就會重新看到我。
可我錯了。
懂事換來的,隻有肆無忌憚的掠奪。
第二天上午。
陳嶼打電話說要帶我去試婚紗。
“婉婉,之前那家店的定金我交了。”
“今天去量個尺寸。”
他開著車,語氣溫柔得像水一樣。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
“好。”
婚紗店裏。
陳嶼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
導購正拿著軟尺為我測量。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變。
立刻站起身往門外走。
“我接個電話,公司的事。”
我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透過落地窗。
我看到他並沒有在打電話。
而是從後備箱拿出了一個精致的購物袋。
那個袋子上的Logo。
是城中極難預約的一家高級母嬰定製品牌。
他把袋子遞給了一個騎著機車跑腿的閃送員。
然後又交代了幾句什麼。
才收起手機重新走回來。
“怎麼了?”
我看著他重新坐下。
“公司有急事嗎?”
他麵不改色地笑了笑。
“沒什麼,一個客戶臨時要點資料,我已經讓助理送過去了。”
“尺寸量好了嗎?”
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伸手替我理了理頭發。
“我老婆穿什麼都好看。”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如果不知道真相,我真的會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陳嶼。”
我突然開口。
“我的婚紗,不用加急做了。”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不一定結得成啊。”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