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現場,神父的誓詞念完,沈祁卻沒有說我願意。
他拿過麥克風,看向台下的初戀蘇綿。
“在宣誓之前,我想跟青春做個告別。”
大屏幕突然播放起他們以前的親密合照。
沈祁哽咽道:
“綿綿,如果當年沒有誤會,也許今天站在這裏的是你。”
“但無論如何,祝你今後歲歲平安。”
蘇綿泣不成聲。
沈祁這才轉頭看向我,施舍般開口:
“好了,我的遺憾彌補完了。”
“我們可以繼續......”
話還沒說完,蘇綿哭著撲進沈祁的懷裏:
“不!我的遺憾還沒有彌補完!”
“我從五年前就想嫁給你,沒機會了嗎?”
沈祁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淚:
“別哭,我補給你。”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把婚紗脫下來給綿綿,我先幫她圓夢。”
我不可置信地後退:
“你發什麼瘋?”
沈祁眼裏閃過責怪:
“走個形式而已,我隻是想讓今天更圓滿。”
他台下的兄弟嬉笑著衝上來,強行扒下了我的婚紗。
起哄聲中,我被迫看著他們深情擁吻。
冷風刺骨,我顫抖著摸出手機:
【現在,就來帶我走。】
......
“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沈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我握著手機的手還在發抖,屏幕的光很快暗了下去。
那條信息已經顯示發送成功。
現在,我身上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打底吊帶和裙褲。
十二月的天氣,宴會廳門口的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沈祁正低頭整理著西裝袖口,連個外套都沒打算脫給我。
“剛才陸放他們也就是開個玩笑,誰讓你死死拽著拉鏈不放?”
“你要是痛痛快快脫了,大家也不至於上手。”
陸放是他最好的兄弟,剛才就是他帶頭按住了我的肩膀。
此刻陸放正站在不遠處,手裏還端著香檳。
他衝我吹了個口哨。
“嫂子,你這身材平時藏得夠嚴實的啊。”
“不過今天綿綿才是主角,你就當個綠葉襯托一下唄。”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沈祁沒出聲製止,隻是微微皺了皺眉。
“行了,別開薑稚的玩笑了,她臉皮薄。”
他說我臉皮薄,卻由著他的兄弟當眾扒了我的婚紗。
我張了張嘴,嗓子裏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沈祁,那是我一針一線自己繡的婚紗。”
為了這件婚紗,我熬了三個月的夜,手指被針紮破了無數次。
隻因為沈祁創業初期隨口說過一句。
“稚稚,以後你結婚,一定要穿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婚紗。”
我記了七年。
現在,這件獨一無二的婚紗穿在了蘇綿身上。
沈祁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明天我帶你去高定店重新買十件。”
“綿綿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今天這個台階必須給她。”
“你是個孤兒,平時吃點苦沒什麼。”
“可綿綿從小是被寵著長大的,她丟不起這個人。”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我是個孤兒,所以我就活該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扒光衣服。
蘇綿提著並不合身的裙擺走了過來。
婚紗對她來說太長,拖在地上顯得有些滑稽。
但她眼角掛著淚,楚楚可憐地拉住沈祁的袖子。
“阿祁,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要不還是把婚紗還給薑小姐吧,我不想你們因為我吵架。”
她嘴上說著還,雙手卻死死攥著潔白的輕紗。
沈祁立刻反握住她的手。
“沒必要脫,現在你就是我的新娘。”
“薑稚她懂事,不會計較這些的。”
他說完,轉頭看向我,語氣變成了施舍。
“你去後台換件伴娘服吧,別在這兒凍著了,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
伴娘服。
我的婚禮,他讓我去穿伴娘服。
沈祁的母親正好從包廂裏走出來。
她看到我衣不蔽體的樣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薑稚,你穿成這樣站在這裏成何體統?”
“我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
“阿姨,是沈祁把我的婚紗......”
“行了!”
沈母毫不客氣地打斷我。
“阿祁重情重義,綿綿出國這麼多年,他想給人家一個交代怎麼了?”
“你既然要進我們沈家的門,就要有當家主母的氣度。”
“趕緊滾去後台換衣服,別在這裏礙眼!”
她一邊說,一邊滿臉堆笑地走向蘇綿。
“綿綿啊,這婚紗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我站在原地,冷風吹幹了眼角的淚。
七年前,沈祁帶著身無分文的我躲在地下室吃泡麵。
他把唯一的雞蛋夾到我碗裏。
“稚稚,以後我一定讓我媽風風光光地接你進門。”
“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現在,他和他的母親一起,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我沒有去後台。
我隻是安靜地走到角落的沙發上坐下,雙手抱住自己冰冷的肩膀。
沈祁看著我沒動,以為我是妥協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等儀式結束,我再好好補償你。”
他轉身摟著蘇綿,大步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重新亮起。
主持人尷尬地拿著麥克風,不知道該怎麼串詞。
沈祁直接奪過麥克風。
“繼續走流程。”
“接下來,是交換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