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上的燈光很刺眼。
我坐在昏暗的角落裏,像一個看客。
伴娘端著絲絨托盤走上去,腳步都在發飄。
托盤裏放著那對定製的對戒。
內圈刻著我和沈祁名字的縮寫。
蘇綿看著那枚女戒,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阿祁,這戒指是按薑小姐的尺寸做的,我戴不進去。”
沈祁捏著那枚戒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抬起頭,目光在台下搜尋。
很快,他鎖定了角落裏的我。
他大步走下台,停在我麵前。
“薑稚,把你脖子上那條項鏈給我。”
我下意識地捂住鎖骨。
那是我們戀愛一周年時,他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我買的銀項鏈。
不值錢,早就氧化發黑了,但我一直舍不得摘。
“你要它幹什麼?”
沈祁的語氣理所當然。
“戒指綿綿戴不進去,我把戒指掛在項鏈上給她戴。”
“趕緊解下來,別讓大家等急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覺得有些荒唐。
“沈祁,那是我的婚戒。”
“項鏈也是你送我的。”
“你現在要拿我的項鏈,掛著我的婚戒,去套在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沈祁眼裏閃過一絲煩躁。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我說了,今天隻是走個形式!”
“綿綿有抑鬱症,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斤斤計較嗎?”
“等今天過去,這條項鏈我還給你就是了。”
我不鬆手。
“我不給。”
沈祁徹底沒了耐心。
他根本不顧及我還穿著單薄的底衣,直接伸手探向我的後頸。
粗暴的動作扯痛了我的頭發。
隻聽“吧嗒”一聲。
銀鏈子的搭扣被他硬生生扯斷。
項鏈在他掌心晃蕩。
我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快步走回台上。
陸放端著酒杯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嫂子,要我說你就是太軸。”
“祁哥現在身價過億,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他能留你在身邊,你就該知足了。”
“綿綿那是他心裏的白月光,你非要跟白月光爭,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我沒看陸放,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台上。
沈祁把那枚刻著我名字的戒指,穿過了我的項鏈。
然後他溫柔地低下頭,親手給蘇綿戴上。
蘇綿摸著胸口的戒指,破涕為笑。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沈母在主桌上擦著眼角,連連點頭。
“這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沒有人記得,今天請帖上印著的新娘,叫薑稚。
儀式走完,開始敬酒。
沈祁換了一身敬酒服,蘇綿也穿上了一條紅色的旗袍。
那本來也是我的衣服。
他們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過去。
我就坐在角落那桌,和幾個沈家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擠在一起。
親戚們壓低了聲音對我指指點點。
“聽說是孤兒院出來的,難怪這麼沒規矩,穿著內衣就敢到處跑。”
“沈家現在家大業大,怎麼可能真娶一個沒背景的野丫頭?”
“估計就是養在外麵玩玩的,今天白月光一回來,立馬現原形了。”
那些話像針一樣往我耳朵裏紮。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低頭盯著麵前的空茶杯。
沈祁和蘇綿終於敬到了這一桌。
蘇綿端著一杯紅酒,巧笑倩兮地走到我麵前。
“薑小姐,今天真是對不住了。”
“搶了你的風頭,我敬你一杯,就當是賠罪了。”
她把高腳杯遞到我麵前,手卻微微一傾。
猩紅的酒液直接潑在了我白色的打底衫上。
像開出了一朵刺眼的血花。
冰涼的液體貼著皮膚滑下去,我冷得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