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四點。
我提著那個唯一的行李箱,站在了國際出發的航站樓。
外麵下起了小雨。
冷風裹挾著濕氣,把玻璃幕牆打得斑駁。
陸晚星急匆匆地跑過來,手裏還拎著一杯熱拿鐵。
“祖宗,你真打算就這麼走了?”
她把咖啡塞進我手裏,氣喘籲籲。
“真的。”
我喝了一口咖啡,胃裏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那江城呢?”
陸晚星皺起眉頭。
“他那個狗脾氣,要是知道你真跑了,還不得把整個市翻過來?”
“他不會知道的。”
我看著航班信息牌上閃爍的“雷克雅未克”。
“他現在應該正在酒店安慰受驚的沈知意。”
陸晚星冷嗤了一聲。
“這對狗男女,真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冰島也好,那邊冷,能把戀愛腦凍死。”
“早凍死了。”
我笑了笑。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江城。
陸晚星瞥見屏幕,翻了個白眼。
“接,看看這孫子還能放什麼屁。”
我劃開接聽鍵。
“孟疏桐,你跑哪去了?”
江城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
“公司裏的人說你簽署了放棄股份的聲明,你瘋了嗎?”
“我沒瘋。”
“沒瘋你搞這些動作幹什麼?”
他那邊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
“我讓阿姨在家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家,昨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仿佛隻要他勾勾手指,我就該感激涕零地爬回去。
“江城。”
我平靜地叫他的名字。
“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你什麼意思?”
“你讓沈知意去吃吧,她不是最喜歡搶我的東西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爆發出更大的怒火。
“孟疏桐,你非要這麼不可理喻嗎?”
“知意剛才在電梯裏嚇得哮喘都犯了,你連一句關心都沒有,還在這裏吃飛醋?”
“好啊,你不想回就永遠別回!”
“看你能在外麵硬氣幾天!”
他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
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隻有一種解脫的輕鬆。
我把手機後蓋摳開,拔出那張用了八年的電話卡。
“哢噠”一聲,對折。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陸晚星看著我的動作,吹了個口哨。
“幹得漂亮。”
“去登機吧。”
我拉起行李箱。
“到了給我報平安。”
“好。”
我轉身走向安檢通道。
廣播裏正在播報飛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開始登機。
我沒有回頭。
將過去八年的青春、委屈和眼淚,連同那個叫江城的男人。
全都留在了這場冬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