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那些工作筆記，是我大學四年來一筆一劃整理的心血。

裏麵甚至還夾著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一張全家福照片。

我猛地推開沈鈺川，大步衝進次臥。

原本屬於我的櫃子空空如也，裏麵塞滿了方晴花花綠綠的裙子和劣質化妝品。

“沈鈺川，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我轉過身，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尖銳。

沈鈺川煩躁地扯下圍裙扔在沙發上。

“不就是幾本破筆記本嗎？你現在都是省台的金牌主持了，還留著那些垃圾幹什麼？”

“晴晴要住進來，總得有個放衣服的地方吧。你至於為了這點小事跟她大呼小叫嗎？”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不耐煩。

“你一回來就找事，是不是非得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

我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

“那裏麵有我外婆唯一的一張遺照！你現在跟我說它是垃圾？”

沈鈺川顯然愣了一下。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被強硬掩蓋。

“照片沒了就沒了，人要往前看。你要是實在氣不過，我轉你一萬塊錢，你自己去買點喜歡的東西。”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我對他殘存的最後一點濾鏡。

我揚起手，毫不猶豫地朝他臉上扇去。

還沒碰到他的臉，方晴突然尖叫著撲上來。

“晚黎姐你別打鈺川！你要打就打我吧！”

她撲得太猛，直接撞在了我身上。

我腳下一個踉蹌，還沒站穩，沈鈺川已經下意識地伸手去護她。

他的力氣很大，重重地推在我的肩膀上。

“溫晚黎你瘋了嗎！你敢動手！”

我被這股力道推得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倒去。

額頭狠狠撞在旁邊大理石茶幾的尖角上。

“砰”的一聲悶響。

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進了眼睛裏，視線一片血紅。

整個客廳突然死一般寂靜。

沈鈺川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我，臉色瞬間慘白。

“晚黎......”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這時，方晴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喘息。

“鈺川......我好疼，我的心臟好像不跳了......”

她雙眼一翻，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沈鈺川的懷裏。

沈鈺川那一點點剛剛升起的愧疚，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一把打橫抱起方晴，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晴晴你撐住！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他抱著其他女人，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大門。

防盜門被重重摔上，發出一聲巨大的震響。

我獨自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鮮血滴在地毯上，暈染出一朵暗紅色的花。

我抬起手，用手背隨意擦了一下眼睛。

沒有眼淚，隻有黏糊糊的血。

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在這樣荒謬的時刻，我居然還能保持清醒。

我扶著茶幾慢慢站起來，走到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形容枯槁，額頭上一道接近三厘米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我用毛巾捂住傷口，麵無表情地打了一輛車，自己去了市中心醫院。

急診科的醫生一邊給我縫針，一邊皺眉。

“怎麼搞的？撞得這麼深，再偏一點就要傷到眼睛了。家屬呢？怎麼沒人陪你來？”

“沒有家屬。”我輕聲回答。

醫生歎了口氣，沒再多問。

就在醫生開消炎藥的時候，門外走廊傳來了熟悉的喧鬧聲。

“醫生！快來看看她，她有嚴重的抑鬱症和心臟早搏！”

沈鈺川焦急的聲音穿透薄薄的門板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