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物業的電話還沒撥出去,小柯就從二樓急匆匆地跑了下來。
"庭柏哥!庭柏哥!"
他手裏捏著一個紫檀木的小方盒,滿臉興奮。
"我在主臥的保險櫃旁邊發現了這個!沒上鎖!"
小柯跑到沈庭柏麵前,一把掀開盒蓋。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極品田黃石印章。
那是蕭徽音親手刻的。
上麵刻著四個字:長樂未央。
我原本冷眼旁觀的姿態瞬間破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誰準你碰那個盒子的?"
我一步上前,想要奪回印章。
沈庭柏卻眼疾手快,先一步將盒子抓在手裏。
他端詳著那枚印章,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行叔,你急什麼?"
他用指腹摩挲著印章的邊緣。
"這既然是放在徽音房間裏的東西,自然就是她的。"
"我是她的未婚夫,替她保管一下私人物品,合情合理。"
他轉頭看向還在抹臉的韓子佩。
"子佩,你不是一直喜歡古玩嗎?這枚印章我看成色不錯,就當是剛才他衝撞你的賠禮了。"
韓子佩一聽,連臉上的咖啡漬都顧不上了,眼睛直冒綠光。
"真的嗎庭柏?這怎麼好意思啊!"
他伸出雙手就要去接。
"你敢拿一下試試。"我的聲音像摻了冰渣。
這枚印章,是蕭徽音在寺廟裏跪了三天三夜,求來高僧開光後,親手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那年我生了一場大病,她紅著眼眶守在病床前,把這枚印章塞進我手裏。
"爸,你要長樂未央,長命百歲。"
現在,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敢拿它送人情。
沈庭柏看著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更是堅定了要拿印章立威的念頭。
"行叔,一個玩物而已,你至於這麼護食嗎?"
他甚至帶著點高高在上的悲憫。
"你越是這樣斤斤計較,越顯得你在這段關係裏缺乏安全感。"
"真正有底氣的人,是不會把一兩件死物看得這麼重的。"
他說著,硬是把印章塞進了韓子佩的手裏。
"拿著。出了事我擔著。"
韓子佩緊緊攥著印章,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聽見沒有?正牌男友發話了。你一個下堂夫,還敢在這兒瞎叫喚。"
我的耐心已經徹底告罄。
我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準備直接撥通保鏢隊長的電話。
今天這屋裏的三個人,外加上那個小助理,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沉穩的引擎聲。
緊接著,是車門開關的輕響。
沈庭柏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臉上的怒意一秒收斂,換上了極致的溫情。
"是徽音回來了。"
他緊張地整理了一下頭發,又扯了扯衣擺。
"小柯,快去廚房把剛才燉的湯端出來。"
他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對我下達命令。
"行叔,我不希望徽音一回來就看到這烏煙瘴氣的場麵。"
"你現在立刻退到保姆房去。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準出來。"
"如果你敢在這個時候鬧事,毀了她的心情,我保證你連那八萬塊都拿不到。"
齊遠安和韓子佩也立刻站直了身子,擺出富家公子的優雅姿態。
"就是,你趕緊滾吧。別在這兒礙眼。"齊遠安附和道。
我握著手機,冷冷地站在客廳正中央,半步未退。
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滴"聲。
厚重的防盜門被推開。
蕭徽音穿著一身高定的白色女士西裝,帶著滿身的風霜和疲憊,大步跨進門內。
她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那是城南那家我最愛吃的蟹黃包。
"徽音,你回來啦。"
沈庭柏立刻迎了上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伸出手,想要接過她手裏的食盒,順便去攬她的肩膀。
"工作辛苦了,我讓廚房......"
他的話還沒說完,蕭徽音的視線已經越過他,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連看都沒看沈庭柏一眼,直接繞過他伸出的手。
女孩原本冷峻如冰的臉上,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間冰雪消融。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將食盒穩穩地放在茶幾上,然後低下頭。
聲音溫順得像個乖巧的小女兒。
"爸,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