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看今天誰敢往上踏一步。"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客廳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小柯被我的氣勢震了一下,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看向沈庭柏,眼神裏帶著求助。
沈庭柏慢慢踱步走過來,高定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行叔,大家都是男人,何必弄得這麼難堪?"
他伸手想要拍我的肩膀,被我偏頭躲開。
手僵在半空,他也不惱,隻是順勢收了回去。
"你以為你守住了一個房間,就能守住徽音的心嗎?"
"你今年多少歲了?四十?還是四十五?"
沈庭柏用挑剔的目光掃過我的眼角。
"雖然你保養得確實不錯,但歲月不饒人。你那點殘存的魅力,還夠你揮霍幾年?"
我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蕭徽音這小丫頭,平時裝得像個六根清淨的冷麵菩薩。
我還以為她是不懂人間煙火。
沒想到她一開竅,直接給我弄回來一個神經病。
"我的歲數,說出來怕嚇著你。"我冷笑一聲。
"至於這棟房子,每一塊磚都是我挑的。你那兩箱破爛要是敢弄臟我的地毯,我保證你賠不起。"
小柯立刻嚷嚷起來。
"你嚇唬誰呢!你知道我們庭柏哥身上這件西裝多少錢嗎?"
"這可是當季新款!你這種靠女人施舍的老白臉,估計連牌子都認不全吧!"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一件剪裁粗糙的暗紋西裝,肩部的走線甚至還有些歪。
那是兩年前某個快消品牌出的打折款。
我實在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沈庭柏見我笑了,以為我是在強顏歡笑。
他歎了口氣,用一種上位者的口吻說道。
"行叔,認清現實很難,但我必須幫你邁出這一步。"
"這樣吧,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客房,采光也不錯。你就搬到那裏去。"
"至於主臥裏的東西,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允許你慢慢收拾。"
他說完,轉身走向客廳中央的博古架。
架子上擺著我前些年從拍賣會上淘來的幾件粉彩瓷器。
沈庭柏伸手拿起一個粉彩花鳥紋梅瓶,嫌棄地皺了皺眉。
"小柯,你記一下。明天找人把這些老氣橫秋的罐子都扔了。"
"徽音可是走在時代前沿的商業精英,家裏擺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太影響風水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蕭徽音十八歲那年,用她賺到的第一筆獎金,跑了大半個地球給我拍回來的生辰賀禮。
那丫頭當時滿頭大汗地把盒子捧到我麵前。
"爸,別人都有的,你也要有。"
現在,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居然說要把它扔了。
"把你的臟手,從我的瓶子上拿開。"
我一步跨下樓梯,徑直走向沈庭柏。
我的眼神絕對算不上友善。
沈庭柏的手一哆嗦,梅瓶差點從手裏滑落。
他穩住心神,將瓶子放回原處,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警告。
"行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好聲好氣地跟你商量,是看在徽音的麵子上。"
"你要是再這麼倚老賣老,我就隻能讓安保把你請出去了。"
我冷冷地盯著他。
"你可以試試。看看這棟別墅的安保,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沈庭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原來如此。你是在這兒待久了,把自己當成男主人了吧?"
"難怪徽音之前一直不肯帶外人回來。原來是被你這種地頭蛇給纏住了。"
他轉頭對小柯吩咐。
"不用管他。他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你直接把行李搬進去。"
小柯得了指令,立刻來了精神。
他用力拽著行李箱,硬生生地擠過我身邊,往樓上衝去。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我鋪在樓梯口的波斯手工地毯,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滾的怒火。
行。
蕭徽音,你給我等著。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主臥,那就住吧。"我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通道。
沈庭柏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男人嘛,學會低頭才能活得體麵。"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
"今晚我要宴請幾個哥們,順便慶祝我正式搬進來。"
"酒窖裏的那些紅酒,你隨便拿幾瓶出來。記得準備點下酒菜。"
"伺候得好了,那個八萬的額度,我還可以考慮給你漲一點。"
他伸手想拍我的臉。
我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指尖微微用力。
沈庭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終於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