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聲音很輕,卻在一片寂靜的樓道裏顯得格外刺耳。
像是什麼金屬物件在窗台的鐵皮護欄上輕輕磕碰了一下。
許瑟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想要回縮,右手甚至猛地拉動了門把手,試圖將門徹底關死。
“等等。”
我一把撐住門板。
“沈晏!你幹什麼動手動腳的!”
霍揚大喝一聲,夾著煙頭就要衝上來拉扯。
杜若也衝上來想要拽我的衣領。
“放開!你還敢當著警察的麵動粗?!”
民警也立刻伸手去隔開我們。
“沈晏,退後!別觸碰當事人的房門!”
整個場麵亂成一團,所有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讓人頭皮發麻。
許瑟在門後用力拉門,眼睛瞪得大大的,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關門!我要關門睡覺!你們都出去!”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發脾氣,可尾音裏分明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尖銳顫音。
我死死頂住門板,任由杜若的手指抓在我的手臂上,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許瑟,你剛才為什麼害怕?”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我怕什麼?!我怕你這個瘋子!”
許瑟尖叫起來。
“沈晏,你再不鬆手,我就告你故意傷害!”
杜若死死抱住我的腰,往後死命拉扯。
“警察同誌,你們都看見了!這小子已經完全失控了!趕緊把他銬起來帶回所裏!”
年輕民警掏出了警棍,厲聲喝道。
“沈晏,警告第一次,立刻鬆手後退!”
走廊裏的鄰居們群情激奮,紛紛指責。
“這送外賣的徹底瘋了!”
“太嚇人了,幸虧大半夜大家都在,不然這姑娘今晚指不定遭什麼殃!”
“開除他!一定要拘留他!”
我死死咬著牙,胳膊上的肌肉繃到極限。
周圍全是敵意。
所有人都在用看罪犯的眼神看著我。
沒有一個人相信門有問題。
沒有一個人相信我的直覺。
當年妹妹出事的時候,也是這樣。
滿屋子的親戚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懂事,罵我讓死者不得安寧。
他們為了盡快息事寧人,為了拿到那一筆微薄的賠償金,把所有的異常都視而不見。
而現在,曆史又在重演。
“沈晏,立刻鬆手!”
年長民警的手已經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沉重的力量壓下來。
如果我再堅持一秒,就是妨礙公務,等待我的將是手銬和冰冷的審訊室。
就在我手指即將脫力的瞬間,寂靜的夜空裏,再次飄來了一縷極其詭異的聲響。
這一次,不是在門口。
而是來自三零一房間最深處的陽台,隔著一道薄薄的磨砂玻璃窗。
“咳。”
一聲極其壓抑、極力想要克製卻沒能完全憋住的低沉男聲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