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接下來的三天，沈渡再也沒有出現過。

聽說沈家在籌備一場盛大的慈善晚宴，主角是裴皎。

為了慶祝她在今年的命運輪盤中大獲全勝。

多諷刺。

用我的血，我的孩子，我外婆的遺物，換來的全勝。

我忍著小腹的隱痛，辦理了出院手續。

沒有通知沈家任何人，我獨自打車回了晏家老宅。

我想拿走我的護照和最後幾件證件，然後徹底離開。

剛走到客廳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

我的親生母親晏夫人，正拉著裴皎的手，笑得一臉慈愛。

“這件高定禮服真襯咱們皎皎，晚宴上絕對豔壓群芳。”

裴皎嬌羞地靠在晏母懷裏，撒著嬌。

“還是媽媽眼光好，不過晏清姐姐要是看到，會不會不高興呀？”

晏母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惡。

“提她幹什麼？從小在鄉下養大的，上不了台麵，隻會惹是生非。”

“這次連個孩子都保不住，還去沈家鬧騰，真是把晏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站在玄關處，靜靜地聽著這番話，沒有流淚。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九年前，他們把我從鄉下接回來，隻是為了讓我代替裴皎去跟沈家那個冷硬的瘋子聯姻。

利用完後，他們眼裏依然隻有裴皎這個假千金。

我推開門，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晏母看到我，眉頭立刻皺緊。

“你不在醫院好好反省，跑回來幹什麼？”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樓上我的房間。

“站住！”晏母厲聲喝道，“你這什麼態度？長輩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我回來拿點東西，拿完就走，不礙你們的眼。”

裴皎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姐姐，你別生媽媽的氣，她也是為了你好。”

“其實那天在雪地裏的事，沈渡哥哥也是想讓你鍛煉一下身體，誰知道你那麼不小心......”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紮進我的傷口。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如看一堆垃圾。

“閉嘴，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裏輪得到你說話？”

裴皎瞬間紅了眼眶，捂著臉後退了一步。

晏母猛地衝過來，揚起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裏回蕩。

我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這畜生！皎皎好心關心你，你竟然敢罵她！”晏母氣得渾身發抖。

我偏過頭，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毫無波瀾。

“晏夫人，這巴掌算我還了你的生育之恩。”

“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我不再看她們一眼，轉身快步上樓。

推開我房間的門，我愣在原地。

原本屬於我的房間，此刻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的畫板被折斷，顏料灑了一地，書桌上的書本被撕得粉碎。

最讓我窒息的是，我放在抽屜底層的那個木盒不見了。

那裏麵裝著我的護照，還有外婆留給我唯一的一張合照。

我瘋了一樣衝下樓，衝到裴皎麵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我的東西呢？你把我的護照和照片弄到哪裏去了！”

裴皎嚇得尖叫起來，拚命掙紮。

“我不知道！姐姐你弄疼我了！”

晏母立刻叫來保安，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把她給我拉開！瘋子，真是個瘋子！”

我拚命掙紮，雙眼猩紅地盯著裴皎。

“交出來！那是外婆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裴皎躲在晏母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

“姐姐，你是在找那個破木盒子嗎？”

“我覺得太占地方了，剛剛順手讓阿姨當垃圾扔進焚燒爐了。”

焚燒爐。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將我劈得粉身碎骨。

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保安，衝向後院的垃圾焚燒房。

可是已經晚了。

火爐裏隻剩下一堆灰燼，什麼都沒有了。

我跪在灰燼前，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燙得我渾身發抖。

外婆，對不起，我連您最後的樣子都沒能守住。

身後傳來沈渡冰冷的聲音。

“晏清，你又在鬧什麼笑話？”

我木然地轉過頭，看著他走到裴皎身邊，將她護在懷裏。

“沈渡，她燒了我外婆的照片，燒了我的護照。”我聲音空洞，像個遊魂。

沈渡不耐煩地皺眉。

“幾張破紙而已，燒了就燒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今晚是皎皎的慶功宴，你趕緊去換衣服，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笑出聲來。

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止不住地流。

“沈渡，你真是個沒有心的畜生。”我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