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節目組安排我們去鎮上賣農產品。
每賣出一百塊,能拿十塊分成。
周芊芊忙著對鏡頭擺造型,我蹲在菜筐旁邊,把碰傷的番茄和蔫掉的青菜挑出來。
攤主抓起一隻爛番茄。
“這種賣不出去,扔了吧。”
我趕緊接過來。
“別扔,切掉壞的地方還能吃。”
“都軟了。”
“便宜一些,總有人要。”
我把菜重新分好。
好的賣原價。
碰傷的番茄四個一袋。
蔫掉的青菜兩把算一把。
不到中午,攤位便賣空了。
節目組給我結算了六百塊分成。
我攥著那六張紙幣,手指都有些發抖。
六百。
加上前兩天掙的,我已經有七百多了。
可以買一袋米、一桶油,再買些鹽。
就算宋妍哪天來傳話,說謝臨川不要我了,我也不至於剛被趕出謝家就餓死。
周放見我一直盯著錢,忍不住問:
“六百塊而已,有這麼高興嗎?”
“夠花很久了。”
“多久?”
我認真算了算。
“省一點,幾個月。”
周芊芊沒忍住笑出聲。
“六百塊過幾個月?”
“江綰,你是從古代來的嗎?”
我心裏一跳,趕緊低頭收錢。
差一點就暴露了。
午休時,節目組給每人發了一張三十塊的餐券。
我看見隔壁糧店正在做活動,便把餐券換成現金,買了十斤大米。
周放攔住我。
“你不吃午飯?”
“昨晚還剩半隻雞腿。”
“放了一夜,不能吃了。”
我摸了摸紙包。
隻是有些涼,聞著還沒壞。
從前發黴的餅刮掉綠毛也要吃,這隻雞腿才過一晚,扔了實在可惜。
我就著熱水把雞腿吃完。
下午錄到一半,胃裏突然抽了一下。
起初我沒在意。
可沒過多久,疼痛便一陣緊過一陣,像有把鈍刀在肚子裏來回攪動。
我扶住攤位,額頭全是冷汗。
周放剛走過來,我便彎下腰,吐得渾身發抖。
現場頓時亂了。
節目醫生檢查後,神色嚴肅。
“很可能是急性腸胃炎,必須馬上去醫院。”
我一聽醫院,立刻搖頭。
“不去。”
“你已經有脫水症狀,不能再拖了。”
醫生和工作人員想扶我上擔架,我卻死死捂住裝錢的口袋。
“看病要花多少錢?”
“費用由節目組承擔。”
我還是不肯動。
從前官差也說會替我們請郎中。
最後郎中沒來,診金卻從口糧裏扣了。
觀察室裏,婆婆已經坐不住了。
“還愣著幹什麼?送醫院。”
工作人員解釋:
“謝太太不肯上救護車,一直怕費用太高。”
婆婆盯著我懷裏的米袋,臉色越來越沉。
她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助理。
“調一下江綰這幾天的消費。”
很快,明細出現在屏幕上。
饅頭四塊五。
米和鹽,二十七塊。
其餘的錢,一分沒動。
婆婆又讓人調出節目開始前,我在便利店付款的銀行卡。
餘額顯示:一百三十二塊六毛。
觀察室徹底安靜下來。
彈幕瘋了一樣刷過。
【謝家少奶奶,卡裏隻有一百多?】
【她真不是裝窮,她是真窮啊!】
【所以那幾百萬賬單到底是誰花的?】
【她連救護車都不敢上,還說她一個月花幾百萬,誰信?】
節目組正準備強行把我扶上擔架,錄製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幾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來。
他連國外會議上穿的西裝都沒來得及換,眉眼間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
我疼得意識模糊,仍舊一眼認出了他。
“謝臨川?”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目光從我慘白的臉,落到手臂上的傷口,又掃過我死死護在懷裏的米袋。
“送醫院。”
他伸手將我從椅子上抱起來。
我嚇得抓緊他的衣領。
“不行,我不去。”
謝臨川的聲音壓得很低。
“別鬧。”
“我沒鬧。”
胃裏又是一陣絞痛,我疼得眼淚都冒了出來,仍舊死死捂著裝錢的口袋。
“我一個月才三百塊。”
“去一次醫院,全花光了怎麼辦?”
謝臨川腳步猛地停住。
他低頭看我,神情像是沒聽懂。
“什麼三百?”
我忍著疼,小聲解釋:
“宋秘書說,你嫌我花錢太多,讓我每個月隻能領三百。”
“我知道三百已經不少了,能買六百個饅頭。”
“可看一次病就都沒有了,我真不想去。”
四周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臨川盯著我,手臂一點點收緊。
“江綰。”
“我每個月給你的生活專戶,轉的是三千萬。”
“誰告訴你,隻有三百?”
下一秒,他的手機亮了。
宋妍發來一條消息。
【謝總,少夫人說剛給的三千萬全部花完了,她今天還逼我訂一隻限量鑽石包,說買不到就絕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