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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岑嬤嬤替我喝了那碗藥。

她說自己年紀大,命不值錢。

可半夜,她便疼得蜷在床上,嘴唇泛紫,喉嚨裏連聲音都擠不出來。

我背起她去找父王。

門外的護衛卻將長槍一橫。

“王爺在陪沈姑娘試嫁衣,誰也不見。”

我跪在門口,重重拍門。

一下。

兩下。

掌心磨破了皮,屋裏始終沒有動靜。

直到天亮,府醫才被允許進入後罩房。

他給岑嬤嬤紮了針,隻說藥性太烈,養幾日便好。

我指著桌上剩下的藥渣,示意他查。

府醫不敢看我。

“郡主,老夫人吩咐過,這是命藥,旁人不能碰。”

岑嬤嬤用盡力氣扯住他的袖子。

“她們不是借姑娘的命。”

“她們是想讓姑娘死。”

府醫臉色大變,提起藥箱便走。

下午,他一家老小離開了京城。

祖母說他老糊塗了,自己請辭回鄉。

可岑嬤嬤在他的脈案裏找到一小塊夾層。

上麵隻寫了半句話。

【換命先絕聲,七日後——】

後半張紙被人撕走了。

岑嬤嬤將紙片縫進我的腰帶,趁守門婆子換班,偷偷去了城西的謝家舊宅。

母親的陪嫁管事還活著。

他或許知道判命女的事。

可她剛走兩個時辰,沈雲皎便帶人翻遍了後罩房。

她從我的枕頭下搜出一隻東宮金鐲。

“這不是太子送來的聘禮嗎?”

沈雲皎拿著金鐲,故意讓滿院下人都看清楚。

“妹妹,你就這麼不想讓我嫁入東宮?”

那鐲子我見都沒見過。

我盯著她,沒有辯解。

紙筆被收走了。

就算有,我寫什麼,她也不會認。

祖母趕來後,當眾給了我一耳光。

“偷東西、下詛咒,現在連自家姐姐的婚事都要毀。”

“早知你這麼惡毒,當年就該把你交給族老!”

父王跟在後麵。

我看著他,希望他至少問我一句。

他卻接過金鐲,冷聲道:

“東西是誰偷的?”

沈雲皎身邊的丫鬟立刻跪下。

“奴婢看見岑嬤嬤進過姑娘的屋子。”

“她出來時,懷裏鼓鼓囊囊的。”

父王沉默片刻。

“等她回來,送去祠堂審。”

傍晚,岑嬤嬤被兩名護衛拖進王府。

她的裙角全是泥,懷裏死死護著一隻木匣。

沈雲皎搶過木匣。

裏麵裝著一本謝氏族譜,還有一封母親生前留下的信。

信封剛被拆開,祖母便將它扔進炭盆。

我撲過去搶。

沈雲皎踩住我的手。

“死人留下的話,有什麼好看的?”

紙角已經燒了起來。

我隻來得及看見兩行字。

【判命並非贈福。】

【欲改其命,先定其終。】

沈雲皎沒有看見。

她隻顧著從木匣底層翻出一張舊契。

那是岑嬤嬤的賣身契。

她將契紙遞給父王。

“叔父,證據都在。”

“岑嬤嬤受妹妹指使,偷盜東宮聘禮,按家法該怎麼處置?”

父王看向我。

“隻要你肯幫雲皎改命,本王可以從輕發落。”

我抓住他的衣擺,指向那碗還沒倒掉的藥。

他明明知道我想說什麼。

可他還是抽出了衣擺。

“你若早些聽話,何至於鬧成這樣?”

祖母當即吩咐:

“把這個老奴押進祠堂。”

“明日午時,當著全族的麵打。”

“什麼時候令昭肯開口,什麼時候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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