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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滿月宴前五天,商敘川提出要把棲月兒童基金並入長孫信托。

這項基金成立於三年前。

商敘川曾說,他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女兒,至少可以用她的名字幫助其他孩子。

可如今,他將變更文件推到我麵前,告訴我紀念死人沒有意義。

“基金每年投入那麼多錢,卻沒有給商家帶來任何實際收益。”

“並入信托後,既能保障孩子未來,也能讓他從小接觸公益事業。”

我翻開文件。

基金的新名字已經擬好。

棲珩成長基金。

棲月的名字被徹底抹掉了。

我抬起頭。

“這是你答應留給女兒的東西。”

商敘川眉頭微皺。

“棲月已經不在了。”

“如果她活著,也會願意把這些東西留給弟弟。”

我忍不住笑了。

“他不是棲月的弟弟。”

“他們身體裏隻有一半相同的血,卻有著不同的母親。”

聞清嫵正抱著孩子試禮服,聽到這句話,眼眶立即紅了。

“照棠,你不喜歡我沒關係。”

“可孩子一直把你當成母親。”

“滿月宴後我可以離開商家,隻求你別把對我的恨放在他身上。”

孩子還不滿一個月,連人都認不清。

可她已經迫不及待替他認定我是一個惡毒的母親。

商敘川果然沉下臉。

“清嫵為了顧全你的地位,連名分都不要。”

“你還想讓她退到什麼地方?”

“簽字。”

我合上文件。

“我不會簽。”

這是八個月來,我第一次明確拒絕他的要求。

商敘川眼裏閃過錯愕,繼而化為怒意。

聞清嫵卻忽然輕呼一聲。

她胸前佩戴著一枚月桂形狀的翡翠胸針。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也是棲月離開後,商敘川親手替我戴上的東西。

他說月桂象征重生,希望我能從失去女兒的痛苦中走出來。

我盯著胸針。

“摘下來。”

聞清嫵慌忙抬手捂住。

“敘川說滿月宴那天需要接待元老,我沒有合適的首飾。”

“我隻是借戴一次。”

我走到她麵前。

“我說,摘下來。”

聞清嫵被我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後退。

孩子受到驚嚇,頓時哭了起來。

商敘川擋在她麵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隻是一枚胸針,你非要在宴會前鬧得所有人不得安寧嗎?”

“照棠,你什麼時候才能懂事一點?”

我看著他護住聞清嫵的姿勢,忽然覺得這十年的愛荒唐得可笑。

我沒有再爭。

“好。”

商敘川的臉色緩和下來。

他以為我又一次選擇了妥協。

可就在他轉身哄孩子時,我伸手取下那枚胸針。

針尖劃破了聞清嫵的禮服。

她驚叫一聲,商敘川立即回頭。

我當著他們的麵,折斷了胸針的金屬長針。

翡翠月桂落在我的掌心。

“現在誰都戴不了了。”

商敘川氣得臉色鐵青。

我卻取下腰間懸掛的商家主母印章,放在他手裏。

“這個也還給你。”

他盯著那枚印章,神情微微一變。

“什麼意思?”

“物歸原主。”

聞清嫵抱著孩子,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喜色。

商敘川卻像是不安,伸手想把印章重新塞給我。

“別鬧。”

“宴會結束後,我會找人修好胸針,親自給你戴回去。”

我後退一步,沒有接。

“商敘川。”

“有些東西壞了,就戴不回去了。”

他怔了怔。

我的手機恰好響起。

律師告訴我,長孫繼承審查已經全部通過。

滿月宴上完成最後的家族確認後,股份、海外信托和離婚文件便會同時生效。

我望著近在咫尺的商敘川。

隻剩五天。

他就再也不是我的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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