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舊采掘區外圍的廢棄中繼站內,冷風順著破損的通風口倒灌進來。
沈冰凝領著城防特勤先遣隊剛剛踏進合金大門,隨行的學府調度執事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沈執行官,我有舊係統的底線維護權限,隻要重新校準中繼核心,就能直接開啟森林內部的軍用安全閘門。”
沈冰凝銳利的鳳眸微眯,沒有多言,抬手將城防最高級別的特勤徽記接入了主控凹槽。
就在徽記嵌入的一刹那。
主控台中央原本平穩的綠光驟然暴漲成刺目的猩紅。
轟!
早已被篡改底層的機械裝置猛然咬合,數道泛著陰煞死氣的暗黑鎖鏈如閃電般激射而出,死死纏住了沈冰凝的右手手腕,瘋狂噬咬著她體內的源能經脈。
“深淵教團萬歲!”
那名原本唯唯諾諾的調度執事麵色猙獰地狂笑起來,反手從懷中抽出一枚長達半尺的漆黑骨釘,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狠狠紮進了控製台的核心中樞!
中繼站轟然劇震,徹底陷入能量死鎖。
“執行官大人,您來晚了,死絕大陣已成,整座森林的四百名學員都是我主複蘇的養料!”
沈冰凝被禁能鎖鏈禁錮住大半源能,但那張冷豔無雙的容顏上卻連半點波瀾都未曾泛起。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左臂肌肉驟然繃緊,憑借著千錘百煉的純肉身力量,反手一把死死扣住了執事的咽喉。
砰!
一聲沉悶刺耳的金屬巨響。
沈冰凝麵無表情地單手將這名內應整個人狠狠貫在合金台麵上,將堅硬的台麵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凹陷的人形大坑。
狂熱的狂笑戛然而止,內應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廢話真多。”
沈冰凝踩在對方的胸口上,轉頭看向身後的特勤隊員。
“物理破拆中繼門,把他銬起來塞住嘴,必須盡快打通內圈通道。”
內應雖然被製服,但深淵絕殺陣已然完成了最後的閉環。
漫天翻滾的血光如同血色穹頂,將整座森林徹底隔絕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屠宰場。
............
密林外圍的撤離通道上,枯黃的樹葉無風自動,空氣裏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腥甜。
無數名正在密林中拚命撤離的學員,突然感到雙腿發軟,體內的源能與氣血仿佛被無形的水泵強行抽取,順著腳下的草木泥土瘋狂流向地底。
學府公用救援頻道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我的源能回路快幹涸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快看腳下,泥巴全變成暗紅色了!”
“我還沒談過戀愛啊,不想交代在試煉林子裏!”
............
廢棄采掘區的裂穀邊緣,碎石不斷順著陡峭的岩壁滑落,地底滲出的寒意讓整片山穀的溫度驟降。
陸淵所承受的陰煞拉扯,比外圍學員強盛了何止十倍。
刺骨冰寒的陣法死力順著戰靴瘋狂倒灌,瘋狂衝刷著他的筋骨百骸。
若是換作尋常二階學員,此刻早已氣血枯竭化作幹屍。
可陸淵體內的金剛骨卻在極度的重壓下隱隱轟鳴,骨髓深處的暗金色微芒與侵入體內的陰煞之力瘋狂碰撞對衝,帶來一陣近乎撕裂般的劇痛。
得勁。
真他娘的夠勁。
陸淵低頭看著自己皮膚表麵若隱若現的死氣侵蝕痕跡,嘴角不可抑製地上揚。
別人進了絕殺陣是掉進閻王殿,他進了絕殺陣,簡直像是掉進了全自動無限續杯的經驗池,連呼吸都在瘋狂加點。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身旁臉色慘白如紙,連勘測板都快抱不穩的周野身上時,眼底的戲謔與瘋狂悄然收斂。
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大義凜然的救世主。
但他既然吃了這碗飯,就絕不會看著身邊的兄弟和全校的無辜同窗被當成血祭的牲口。
“周野,別跟大陣硬拚嗓門。”
陸淵一把按住他冰涼顫抖的肩頭,指尖送出一縷純陽氣血,硬生生幫他穩住了動蕩的心脈。
“這破陣法每吸飽一輪能量,就會向深穀核心倒灌一次,中間會有短暫的源能空當。”
“趁它吸飽了打嗝的空當,把東線和西線的精準拆除坐標,一股腦塞給蘇清鳶和韓烈。”
周野咬緊牙關,十指如飛地在泛紅的屏幕上飛速操作。
“明白,趁它咽氣往它嗓子眼裏捅棍子!”
連續兩次失敗的數據紅標閃過之後,兩道微弱的代碼流終於借著陣法回流的刹那,精準穿透了漫天血煞,落入了蘇清鳶和韓烈的終端裏。
下一秒。
東側山脊之上,一道接天連地的冰霜劍氣撕裂蒼穹,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響,第一枚外圍骨釘被徹底斬成兩截!
西側密林之中,滔天的暗紅烈焰拔地而起,韓烈宛如發狂的火神,將第二處陣法節點連皮帶肉活活燒成了熔岩琉璃!
兩處外圍節點的粉碎,讓瘋狂暴動的絕殺大陣微微一滯。
試煉林區內數百名學員身上那股窒息的抽離感,肉眼可見地緩和了半分。
但這也徹底激怒了沉睡在裂穀最底部的惡魔。
轟隆隆!
整座廢棄采掘區深處的懸崖峭壁突然劇烈崩塌。
一麵被無數陰森白骨和血色符籙層層封印的黑色玄鐵重門,伴隨著刺耳的機括絞動聲,緩緩升起。
四道身披灰黑長袍,臉覆慘白骨質麵具的陰鷙身影,自翻滾的濃鬱黑霧中無聲邁步而出。
每個人身上彌漫出的煞氣波動,都在陣法催穀下強行衝上了二階巔峰。
為首的骨麵使者手持一柄滴淌著黏稠黑血的白骨蛇杖,幽綠的眸光透過麵具孔洞,直接越過癱坐在地的周野,死死釘在了神色從容的陸淵身上。
“教團高層欽點的特等祭品。”
幹癟沙啞的聲音宛如兩塊鏽鐵在互相摩擦,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
“原本還打算費點周章去林子裏搜尋,沒想到......最肥美的一隻羔羊,竟然自己送到了屠刀底下。”
周野看著那四道散發著絕望威壓的黑影,下意識便要掙紮著站起來用身體去擋。
然而,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卻先一步按在了他的頭頂,輕柔卻霸道地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推,穩穩推進了後方的岩石凹陷安全區。
陸淵慢條斯理地解開右手作戰手套的合金扣帶。
皮革手套啪嗒一聲隨手扔在腳邊的泥水裏。
他迎著四名二階巔峰守衛的死寂殺意,向前踏出了一步。
嘴角挑起一抹極其惡劣,又燦爛至極的笑容。
“這位邪教朋友,你出門前是不是沒看黃曆?”
陸淵扭了扭脖頸,體內金剛骨發出一陣清脆愉悅的爆鳴。
“你們擺了這麼大一桌酒席,老子要是不過來親自驗驗菜的成色......”
“豈不是太對不起你們這群費盡心機想弄死我的熱心腸了?”
白骨麵具後的雙瞳驟然收縮成針芒。
森冷的殺機在瞬息之間引爆,四柄纏繞著猩紅死煞的骨刃,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直奔陸淵周身死穴狂斬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