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淵遞到半空的拳頭僵在了空氣裏。
“蘇隊長,我的破防作業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它的衝撞角度正對著你前胸的護心扣。”
蘇清鳶劍鋒微挑,劍尖隔著半寸虛空點在他胸口。
陸淵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厚達半寸的複合胸甲,無奈地攤開雙手。
“那正是我最順手借力反震的最佳方位。”
“所以我才必須提前出劍挑開。”
這套蠻不講理的閉環邏輯堵得陸淵啞口無言,隻能悻悻地收回架勢。
隨後的戰局更是朝著不可控的詭異方向一路狂飆。
重甲傀儡還沒衝進陸淵身前三米,就被漫天劍影砸得四腳朝天。
側翼偷襲的敏捷傀儡剛露頭,就被蘇清鳶一記回旋側踢當場轟碎在掩體上。
甚至連遠處射來的低階源能彈,都被少女揮劍激蕩起的狂暴氣浪碾得粉碎,連一絲熱氣都沒能吹到陸淵的衣角上。
韓烈連轟了三記烈焰重拳,終於忍無可忍地刹住了腳步。
“蘇隊長,陸淵是全隊的第一破防手,你把所有衝過來的目標全部提前料理幹淨,他站在那裏連出拳的必要都沒有。”
韓烈喘了口粗氣,眉頭擰成死結。
“他的近戰破防已經在擂台上得到了充分驗證,這場訓練真正需要磨合的是四人協同運轉,總不能變成你一個人的獨角戲。”
蘇清鳶反手挽了個劍花,神情淡漠如水。
“他的攻堅能力毋庸置疑,這場訓練需要重點磨合的,是他如何學會待在絕對安全的陣線之後。”
韓烈被這句理直氣壯的護短噎得麵頰抽搐,求助似的扭頭看向陸淵。
陸淵背著雙手站在全隊最正中央,身上那套厚重的阻燃護甲幹淨得連一粒灰塵都沒沾上,直接拿去倉庫退庫都能評個全新完好。
周野湊到陸淵耳邊,壓低了嗓門。
“陸哥,別人進重構場是來揮汗如雨磨煉殺敵本領的,你這完全是坐在內場前排,近距離包場欣賞蘇女神的個人劍舞彙報演出。”
“我承擔著全隊最重要的情緒價值供給。”
陸淵麵不改色心不跳。
“她每在前麵剁碎一台傀儡,我的靈魂都在後麵起立為她瘋狂鼓掌。”
周野憋著笑調出戰術記錄,陸淵的受擊次數與主動攻擊次數全都掛著零。
韓烈掃了一眼數據,臉色更黑,直接把那頁記錄推到了蘇清鳶麵前。
“再這麼護下去,他下一輪連熱身都省了。”
首輪模擬測試結束,大屏幕上的考核數據緩緩刷新。
清剿殺敵效率全院第一,隊伍協同戰術得分中遊偏下。
最底部的考官評語欄裏,兩行加粗的紅色批注格外刺目。
隊長數次擅離核心指揮位強行介入低風險攔截,主攻破防手有效輸出判定為零。
場邊的負責導師終於看不下去了,拿著電子板快步走上前來。
“蘇清鳶,你的單兵作戰實力放眼全校也是頂尖水準,但你這種近乎偏執的越位保護,是在親手拆散隊伍的骨架。”
導師語重心長地敲了敲光幕。
“去荒原開荒,你必須學著去相信隊友的自保能力。”
蘇清鳶側過臉,清冷的視線在陸淵身上停駐了片刻。
“他的戰鬥力我絕對信任,但他對危險的本能判斷,需要我保持全天候的觀察。”
陸淵聽得嘴角微抽。
合著在這位大小姐的眼裏,自己直接被劈成了兩個精神分裂的賬號。
大號是單拳轟碎烈焰護盾的可靠戰神,小號是稍不留神就會主動把腦袋往魔物嘴裏塞的作死慣犯。
蘇大小姐無條件信任大號,二十四小時全武裝封禁小號。
第二輪實操準備的警報聲響起。
陸淵這次徹底熄了跟她打嘴炮爭奪前排的念頭。
他心裏比誰都透亮,靠言語永遠無法撼動蘇清鳶骨子裏的本能反應。
這位平日裏高貴冷豔的劍道天才,隻要眼角餘光掃到危險逼近他,手裏的長劍就會比理智更快出鞘。
想要在危機四伏的異化森林裏脫離這柄神劍的護衛,去找那些高階魔物刷瀕死重構,就必須先把這位未婚妻的保護機製給摸得底朝天。
比如,她的極限劍光護持半徑究竟是多少米。
比如,當隊伍的核心主線目標與他陸淵的個人安危發生衝突時,少女到底會毫不猶豫地撲向哪一邊。
在這座布滿安全符文的重構場裏,就算測試玩脫了,充其量也就是扣幾點評分,簡直是天賜的零成本摸底考場。
陸淵打定主意,眼底掠過一抹躍躍欲試的鋒芒。
重構場的地形再次變幻,碎石與殘垣斷壁隆起,第二波高階傀儡群咆哮著自各個通道湧出。
這一輪,陸淵表現得順從到了極點。
周野報點他立刻微調重心,蘇清鳶下達後撤指令他二話不說退避三舍。
這副破天荒的乖巧模樣讓蘇清鳶眼皮連跳了數下,但眼下潮水般的傀儡壓境,她隻能暫時壓下心底的驚疑。
韓烈爆發出漫天烈焰正麵硬抗兩台高階目標,周野在後方瘋狂更新全圖坐標,蘇清鳶則將氣機徹底鎖定了核心巢穴的那台巨型中樞傀儡。
隻要這一記聚氣長劍貫穿而下,本輪的主線任務就能以打破紀錄的速度宣告通關。
泛著冰霜寒芒的長劍距離中樞核心僅僅隻剩下最後半米。
就在這個勝負已定的刹那,陸淵借助身側巨石的視野盲區,極其自然地向著側翼橫移了三步。
地麵機關哢噠一聲彈開,一台渾身披掛倒刺的重錘傀儡自地下升降台呼嘯而出,巨大的玄鐵機械臂掄圓如滿月,帶著撕裂空氣的狂暴風壓,直直砸向陸淵的心口。
周野的淒厲尖叫在通訊頻道裏轟然炸響。
“陸哥身後有突襲,兩米,重錘正中線!”
陸淵聽得真真切切,甚至在心裏給周野這記神速預警默默點了個讚。
但他腳下的動作偏偏極其逼真地慢了半拍。
他僅僅抬起左小臂做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輕微格擋,整個胸腹重地大敞四開,直挺挺地暴露在重錘狂轟的必經之路上。
這個假摔碰瓷的演技雖然略顯浮誇,但一切都在金剛骨的絕對安全承傷範圍之內,主打一個既然你不讓我上前排,那我就讓前排主動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