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式任命還沒公開,部門同事卻聽到了風聲,下班後硬拉著我去慶祝。
吃到一半,服務員上湯時被門檻絆了一下,湯汁潑在我的針織衫上。
我去了衛生間,剛用清水擦掉汙漬,出來便撞見謝硯。
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白色長裙勾出纖細腰身,手裏搭著他的西裝外套。
狹窄的過道裏,四目相對。
謝硯的視線掃過我沒擦幹淨的湯漬和洗得有些發毛的針織衫邊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沒有關心我怎麼弄臟了衣服,反而不著痕跡地往許妍那邊側了半步,跟我拉開距離後才公事公辦地開口:
“你們部門聚餐?”
“嗯。”
女孩看看我,又看看他,笑得落落大方。
“謝總,這位是?”
謝硯停頓了兩秒。
“公司員工。”
簡單四個字,把我們十年的相識、五年的相戀,抹得幹幹淨淨。
我點了點頭,客氣開口。
“謝總。”
謝硯的臉色沉了些。
女孩主動朝我伸手。
“你好,我叫許妍,新來的實習生,目前跟著謝總學習。”
“今晚是我第一次陪投資人吃飯,謝總怕我應付不來,全程都帶著我,幸好有他,不然我肯定社死。”
她語氣自然,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謝硯時滿是依賴。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謝硯第一次見投資人,緊張得一夜沒睡。
我刷空銀行卡,為他買下第一套像樣的西裝,又在酒店外等到淩晨兩點,把喝到吐的他背回出租屋。
那時他趴在我背上,含糊地說,等他學會了這些,以後就不會再讓我吃苦。
如今他確實學會了。
還學會了體貼另一個初入職場的女孩。
包廂裏有人出來催促,許妍朝我擺擺手,跟著謝硯離開。
擦肩而過時,他壓低聲音。
“晚上回去再說。”
我沒應聲。
聚餐結束,我回家收拾書房裏的東西,謝硯淩晨才進門。
他脫下外套,見我還沒睡,眉眼鬆了些。
“等我?”
“在整理文件。”
謝硯給自己倒了杯水,主動解釋。
“許妍是啟明資本許董的女兒,投資人把她塞進來,我不方便不照顧,她跟我沒有私人關係。”
“哦。”
“薑寧。”
他放下水杯,聲音透出不悅。
“你今晚為什麼當眾叫我謝總?”
我合上紙箱,抬頭看他。
“不然呢?叫房東?”
謝硯一怔。
“還是叫弟弟?男朋友好像不合適,畢竟謝總親口說了,我們隻是租賃關係。”
“那是場麵話。”
“公司員工,也是場麵話?”
他沉默片刻,走過來按住紙箱。
“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我隻是在配合你。”
謝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捏了捏我的臉,像過去每次哄我那樣。
“還說沒生氣,嘴都快掛油壺了。”
“行了,我給你帶了栗子蛋糕,在冰箱裏,別鬧了。”
他輕描淡寫地揭過,仿佛一塊蛋糕,就能把今晚的難堪一筆勾銷。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公司,郵件提示音接連響起。
我跟進兩年的項目,臨到結束,把我換了。
新負責人是,許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