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供年下男友讀完研的第三年,他公司成功上市。
慶功宴結束,合夥人送他回來。
我穿著謝硯的白襯衫開門。
對方愣了一下,笑著打趣:
“謝總金屋藏嬌?”
謝硯的目光落在我眼角的細紋上。
短暫沉默後,他淡聲否認:
“沒有。”
“隻是租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忽然覺得,這個家,我確實住得太久了。
合夥人尷尬的笑了兩聲連門都沒進,扔下一句“謝總明天別遲到”,轉身溜得飛快。
謝硯扯鬆了領帶跟上來。
“生氣了?”
“沒有。”
他笑了一聲。
“薑寧,你撒謊的時候,嘴角會往下壓。”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會在他應酬後留燈,知道我嘴上說不等他,卻總能在他進門時遞上一杯溫水。
所以,他也篤定一句“租客”傷不到我。
“公司剛上市,多少雙眼睛盯著我,陳啟那張嘴又沒把門,我不想私人生活被拿出去炒。”
他伸手勾住我的腰,把臉埋進我懷裏,聲音因為醉意低了幾分。
“姐姐,別鬧,我今天累死了。”
這聲姐姐,他叫了十年。
他十七歲失去父母,被我接回家。
拿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那天,他抱著我問,能不能別隻把他當弟弟。
後來他創業,我拿出全部積蓄供他讀研,白天上班,晚上陪他跑客戶。
最窮的時候,我們擠在不足四十平的出租屋裏,一桶泡麵分兩碗,他把裏麵唯一的鹵蛋夾給我,說等他有錢了,一定讓我過最好的日子。
如今房子大了,燈光亮得晃眼,我卻成了不能承認的租客。
“謝硯,我要走了。”
他抱著我的手緊了一下,隨即輕笑。
“你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拿到大結果要過好日子了,這時候走,你傻不傻?”
“那是你的結果。”
他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腿上,熟練地環住我的腰。
“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垂眸看著他環在我腰間的手,無名指根部那道因為早年打工留下的淺疤還在,腕上卻已經換成了百達翡麗的限量款腕表。
這一刻我突然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謝硯貪戀我給他的家庭溫暖和情緒價值,卻又嫌棄比他大三歲、衣著樸素的我帶出去掉價。
他既要我毫無保留地托舉他,又覺得如今的我,已經配不上他站在聚光燈下的體麵。
我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沒再接話,端起桌上的醒酒湯遞到他手裏:
“很晚了,早點洗漱睡吧。”
第二天上午,我敲開梁姐辦公室的門。
半個月前,南城分公司空缺出一個大區運營總監的崗位,梁姐第一時間找過我,是我舍不得離開海市,更舍不得跟謝硯異地,當場婉拒了。
看到我把簽好字的調任申請書放在桌上,她驚訝地挑了挑眉:
“想通了?之前不是說死活離不開家裏那位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我握著簽字筆,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人總得往前走,不能一直困在一個地方。”
辦好手續後,我的手機恰好亮起,是謝硯發來的消息。
“晚上早點回來,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回複,隻把調任申請裝進文件袋。
一周後,我會離開這家公司,也會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