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扇門關上的瞬間,我拍門,尖叫。
“放我出去!傅衍行!放我出去!”
沒有回應。
溫熱的液體往下淌,我癱坐在自己的排泄物裏,渾身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光線湧進來的時候,我眼前一片白,什麼都看不見。
許霜願捂著鼻子,轉過頭,對身後的傅衍行抱怨:
“姐夫,她尿褲子了。真惡心。”
傅衍行一愣,看見我慘白的臉,終於慌了,不顧滿地汙穢,將我抱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
他輕撫我的背,眼眶通紅,“我抱你去清理。”
我渾身癱軟著,任由他抱著我走進浴室。
水流聲裏,他擰了條毛巾替我擦身,眸色複雜開口:
“知夏,要不是霜願機敏,發現車越開越偏,及時跳車逃出來,你綁架的罪名一旦落實,人生就真毀了。”
我坐在水裏一動不動,眼神空洞:“有什麼證據,說我綁架她?”
傅衍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眉頭緊鎖:
“司機都承認了,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我終於忍耐不住,猛地推開他。
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襯衫,我嘶吼出聲:
“那你報警啊!去查啊!你問問許霜願她敢嗎?!”
傅衍行垂眸看著自己濕透的衣服,沉默。
再抬眼時,眼底滿是失望:
“以前我覺得你很理智,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你明知道沒有構成事實傷害,警方很難立案,所以有恃無恐是嗎?”
我怔住,絕望的平複呼吸,終於徹底麻木,扯出一個笑:
“好,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我推開他,自己擦幹身體,換好衣服,走出浴室。
許霜願就躺在門口玩手機,看見我慘白的臉色,她笑出聲,慢悠悠走過來。
“姐姐,還以為你精挑細選的男人有多專一呢,怎麼睡過一次也對我上癮了?”
“你心裏不好受吧?這才公平。”
我抬起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傅衍行聽見動靜衝出來,立馬將她護在身後。
許霜願摸了摸臉,聳肩:“算了,當我欠她的,反正姐姐一直這樣想。”
她姿態太大度,於是傅衍行看向我時,眼底隻剩疲憊:
“知夏,你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我......我也會累。”
第一次,我意識到自己暴露在他麵前的所有苦痛,原來是拖累。
我掐著指尖,輕輕笑了:
“以後,不會讓你受累了。”
他皺著眉,嘴唇張了張,想開口。
目光一轉,卻落在許霜願踩在地板上的腳,神色無奈的走過去將她抱起,放在沙發。
“忘了上次光著腳滑倒見紅的事?浴室門口都是水,又不長記性。”
許霜願故意使壞,把腳踩在他臉上。
“要你管!流產了你不是更開心,終於不虧欠姐姐了。”
傅衍行卻皺眉,抓住她作亂的腳,語氣難得溫柔:
“別亂說!答應過會照顧你平安生產,我會做到。”
我看著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親昵,頹然扯出一絲笑,退出房間。
傅衍行聽見聲響,起身想去追我。
許霜願突然白著臉,抓他的手,“嘶......肚子有點發緊......”
他立馬慌了神,轉身衝過去,語無倫次的聯係醫生。
抱著許霜願從我身邊擦身而過時,傅衍行頓了頓,捏了一下我的掌心。
“在家等我回來,有話和你說。”
我笑著說:“好。”
他的車消失在路口。
我轉身,拖出行李箱,將護照和證件塞進去。
奔赴機場的路上,手機震動。
是爸媽發來的短信,附件裏是房產過戶手續和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看著屏幕,眼眶酸澀,卻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
登機廣播響起,我收起手機,走向安檢口。